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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起身，那張清雋的臉龐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福滿樓？”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殺意畢現。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便大步流星朝著府外走去，步履間帶起的疾風讓跟在身後的慶榮心驚膽戰。
……
京兆府衙門的大牢，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和腐臭味。
薑飴被關在一間小小的牢房裡，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草堆上。
她不怕，隻是覺得憤怒和無力。
在這個時代，沒有權力，你連為自己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急促的腳步聲。
“快！快打開！把裡麵的人請出來！”一個尖細又諂媚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牢門被“嘩啦”一聲打開，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
幾個獄卒衝進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地對著薑飴笑道：“薑……薑姑娘，誤會，都是誤會！您快請出來吧！”
薑飴莫名其妙的被他們“請”出了大牢，一路來到了衙門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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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衙門正堂外，一個穿著司錄參軍官服的微胖中年人正滿頭大汗對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陪著笑，那卑微的姿態活像一隻見了貓的老鼠。
“首……首輔大人，下官……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實在不知那‘薑記’是……是您名下的產業，這才……這才鑄成大錯，還望大人恕罪，恕罪啊！”
薑飴的腳步頓住。
她看著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此刻正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氣息的背影，又聽著那孫司錄的話，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
她的鋪子……是謝硯寒名下的產業？
她突然就就明白了。
為什麼柳樹胡同那樣寸土寸金的地段，她能用那麼低廉的價格租到一個位置絕佳的鋪麵。
為什麼當初那個牙行的管事對她那麼客氣，簽契約時連價都不還……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因為她運氣好，而是因為背後有謝硯寒在操控。
她自以為是的獨立，她引以為傲的白手起家，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她突然覺得，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京城裡，她就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蝴蝶，無論怎麼掙紮都飛不出這張由權力編織的大網。
那顆拚命想要攢錢贖身、遠走高飛的心，在這一刻動搖了。
“還愣著做什麼，過來。”謝硯寒冰冷的聲音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
薑飴默默走到他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回程的馬車上，氣氛沉悶。
薑飴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悶悶不樂，像一隻被霜打了的茄子。
“本事不小。”謝硯寒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嘲諷，“都能把自己弄到大牢裡去住一住了。怎麼，牢飯比本官府裡的吃食還香？”
薑飴沒理他。
“怎麼不說話了？”謝硯寒見她不搭理自己，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啞巴了？若不是本官今日出手，你現在還在那臭氣熏天的牢裡待著呢。說吧，打算怎麼報答本官？”
薑飴突然抬起頭，一雙杏眼看著他，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一個答案來。
“那個鋪子原本是你的，對不對？”她質問道。
謝硯寒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微微一愣，隨即坦然承認：“是。”
他看著她，理所當然地說道：“那處鋪麵本就是我謝家早年置辦的產業，一直空著也是空著，給你用也算是物儘其用。”
他以為她會感激，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可誰知，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薑飴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宛如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又重新縮回了角落裡，周身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頹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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