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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自己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大的氣？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說的都是事實。
她看著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大少爺，您是不是忘了？通房丫頭說到底就是個奴婢，還是最上不得台麵、任由主子打罵發落的那種。”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的傳入謝硯寒的耳中。
“不管您納不納妾，奴婢的身份都擺在這兒，是翻不了身的。既然如此，奴婢又有什麼資格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又有什麼話語權，去怕或者不怕呢？”
她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謝硯寒的怒火之上。
他看著她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落寞與認命，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覺的鬆了力道。
是啊，他怎麼忘了。
她一個通房丫頭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又談何嫉妒與爭鬥的資格？
他覺得她這番理論荒唐至極，可看著她那張寫滿“我隻是個工具人”的小臉，心底最深處的地方漲的難受。
他猛的鬆開手，拂袖轉身，冷哼一聲，心中卻煩躁得厲害。
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對著跟在身後的慶榮冷冷吩咐道：“去，讓廚房準備幾個清淡小菜，一壺溫酒，送到她院裡。”
慶榮連忙應聲去了。
小院裡，石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
月光如水，靜靜灑在兩人身上。
薑飴捧著酒杯，小口小口的抿著，卻沒怎麼動筷子。她看著天邊那輪又大又圓的明月，不知不覺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想家了。
想念二十一世紀那個有空調、有WiFi、有外賣的家。
想念她的父母，想念那群一到過節就咋咋呼呼約她出去吃燒烤、喝啤酒的朋友。
那些鮮活的、熱鬨的、屬於她的世界，如今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時空壁壘，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一股濃濃的酸楚湧上鼻尖，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謝硯寒一直默不作聲的觀察著她。
見她對著月亮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心中那股煩躁又變成了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以為，她是想念那個遠在“番邦”的家了。
“你若是想家，”他放下酒杯，難得地放緩了語氣，“本官可以額外恩準，派人去西南將你那生病的弟弟和家人都接來京城安頓。有本官在，總能護他們周全。”
薑飴被他這句話嚇得一個激靈，那點鄉愁瞬間被驚得煙消雲散。
接家人？
她上哪兒給他變個家人出來？
“不！不不不！萬萬不可！”她頭搖得像撥浪鼓，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大少爺的好意奴婢心領了！隻是……隻是我那弟弟身子骨弱，根本經不起長途奔波。而且……而且我們那裡的人都安土重遷，故土難離，他們是絕不會願意離開家鄉的！”
她拒絕得太快，太堅決，反而讓謝硯寒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薑飴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
她眼珠一轉，連忙從一直帶在身邊的食盒裡拿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推到謝硯寒麵前，強行轉移話題。
“大少爺，您看這是什麼！”
謝硯寒打開木盒，隻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小巧玲瓏、花紋別致的糕點。
那糕點呈圓形，餅皮是漂亮的焦糖色，上麵還用模具印著祥雲、玉兔之類的圖案，煞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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