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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自己與薑飴的鬥爭，從來都不是兩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爭奪。
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在命運的十字路口，走向了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平陽郡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這個讓她嫉妒、讓她憎恨，最終卻又讓她不得不佩服的女人。
“嗬……嗬嗬……”她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乾笑，笑聲中充滿了絕望與悲涼，“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惡毒與嫉妒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平陽活了二十年，從未向人低過頭，今日，我認栽。”
“殺了你？”薑飴看著她這副萬念俱灰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反而冷笑一聲。
“郡主，你未免想得太美了。對你這種人來說，死，才是一種解脫。讓你活著，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冷酷的快意：“我倒是想將你鏟草除根，永絕後患。隻可惜……”
薑飴的目光轉向窗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敬意，“太子妃娘娘心善，她為你腹中的孩兒積福，特意向陛下求了情，饒你不死。”
平陽郡主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陛下已經下旨，即日起，削去你‘平陽’的封號，除去你的皇家玉牒，貶為庶人，終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薑飴一字一句，清晰地將那最殘酷的判決宣告出來，“你將不再是金枝玉葉的郡主，隻是一個被流放的罪人。你將帶著你所有的記憶，在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像個真正的普通人一樣，自生自滅地活下去。”
這對平陽而言，是比死還難受的折磨。
剝奪她最引以為傲的身份，讓她從雲端跌落泥潭，讓她親身體會她曾經最鄙夷的“卑賤”生活。
薑飴看著平陽郡主臉上那由震驚、屈辱、再到徹底絕望的表情，心中那口被陷害、被追殺的惡氣，終於徹底舒了出來。
她不再看這個手下敗將一眼，轉身走出了這間陰暗的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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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天光大亮，陽光刺眼。
薑飴剛走出大理寺那陰森的大門，便看到一道修長挺拔的玄色身影，正靜靜地立在不遠處的馬車旁。
是謝硯寒。
他似乎等了很久，一見到她出來，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裡，瞬間湧上了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第一時間不是問案情，而是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她。
“你沒事吧？她有沒有對你說什麼？”
他這副過分緊張的模樣，讓薑飴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清的別扭。
“我能有什麼事？她現在是階下囚，還能吃了我不成？”
謝硯寒被她噎了一下，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輕咳一聲，似乎在掩飾自己的失態，但那雙眼睛，卻依舊緊緊鎖著她，像是怕她憑空消失一般。
“你……”他薄唇微啟，似乎想問什麼，卻又欲言又止，那副糾結的模樣，與他在朝堂上殺伐決斷的形象大相徑庭。
“謝大人有話不妨直說。”薑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謝硯寒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聲音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方才在牢裡說……你做的一切，都與情愛無關。”
薑飴一愣，沒想到他糾結的竟是這個。
“你否認得那麼快，那麼不假思索。”他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所以，在你心裡，對我……當真沒有半分男女之情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入薑飴平靜的心湖，瞬間激起千層浪。
她一時語塞，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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