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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
“你對我，到底是一時興起的新鮮感，還是因為我的手藝，我的鋪子，能替你籠絡人心，替你辦成許多事，於你而言……我隻是個比較有用的工具？”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薑飴就後悔了。這不像她，一點也不像。可她控製不住，她需要一個答案。
謝硯寒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一怔。
他想告訴她，不是的。不是因為她有用，他才看上她。
他想告訴她，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會因為她的一個笑容而悄然融化。
他那向來平靜無波的情緒，會因為她身陷險境而掀起滔天巨浪。
他想告訴她，他喜歡看她神采飛揚地在廚房裡創造美食，喜歡看她精明狡黠地與人談生意，喜歡她身上那股不屈不撓、永遠鮮活的生命力。
可這些話，對於一個習慣了用權謀和行動解決一切的男人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過艱難。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卻一個字也未能說出口。
他的沉默，在薑飴看來，卻成了最殘忍的默認。
原來，她猜對了。
她在他心裡，終究隻是一個“有用”的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失望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方才那片刻的心動。
薑飴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她自嘲的笑了笑，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我明白了。”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
這一次，她轉身離去，謝硯寒沒有再攔。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雙向來深邃莫測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與無措。
……
是夜，謝府，鬆鶴堂。
謝硯寒的突然到訪，讓病中許久的老夫人又驚又喜。
她還以為孫兒是回心轉意，終於想通了。
“硯寒，你可算來了，快，坐到祖母身邊來。”老夫人掙紮著想要坐起身。
謝硯寒卻隻是淡淡地站在那裡，麵無表情的看著下人布菜。
一頓飯吃得食不下咽，沉默壓抑。
飯後，老夫人揮退了下人，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又提起了那個她執著了一輩子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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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寒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婉晴那丫頭雖然……雖然福薄，但日子總要過下去。我瞧著吏部王侍郎家的小女兒就不錯，性子溫婉，知書達理，不如先納進府裡，給你開枝散葉……”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謝硯寒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
“祖母。”謝硯寒放下茶盞，那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房中顯得格外刺耳，“表妹屍骨未寒，您便又急著為我張羅這些？您對她的死，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之心嗎？”
被孫兒如此直白地質問，老夫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惱羞成怒道。
“愧疚？我為何要愧疚！此事我已打聽清楚，分明是平陽那個毒婦才是罪魁禍首！是她一步步引誘婉晴犯錯！婉晴不過是個被她利用的可憐人罷了！我為我謝家延續香火考慮，有何不對？！”
她早已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已死的平陽身上，心安理得地繼續著自己的“宏圖大業”。
看著祖母這副執迷不悟、強詞奪理的模樣，謝硯寒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與疲憊。
他知道，想改變她這根深蒂固的迂腐觀念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迫人的陰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祖母，我最後說一次，打消您那些可笑的心思。”
“否則，我不介意讓下一個被您送進府的女人，成為第二個蘇婉晴。”
這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老夫人被他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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