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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天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與血腥氣。
孫祥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牢房裡，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那雙眼睛裡卻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謝硯寒一襲玄色暗紋錦袍，靜靜站在牢門外，他沒有進去，隻是隔著冰冷的鐵欄，看著這個幾乎毀掉太子前程的小人物。
“孫祥，”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本官再問你最後一次，是誰指使你的？”
孫祥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當看到謝硯寒那張俊美卻毫無感情的臉時，他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他拚命地搖頭，嘴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沒……沒有誰指使，是小人一時糊塗，是小人財迷心竅，偽造了書信，想……想攀附太子殿下……不關任何人的事……”
“攀附？”謝硯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用一份足以讓太子萬劫不複的偽證去攀附？孫祥，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嗎？”
他知道，二皇子必然是用孫祥的家人威脅了他。
對於這種人，嚴刑拷打沒有用，隻會讓他為了保護家人而死咬不放。
“你的老母，本官已經派人‘接’到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謝硯寒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孫祥的心上，“她老人家的病，有京城最好的大夫看著，每日都是參湯燕窩地養著。你的妻兒，也已入學，有專人照料。隻要你肯說出真相，本官保你一家老小，此生衣食無憂。”
孫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掙紮與痛苦。
一邊是二皇子那滅門的威脅，一邊是謝首輔這看似誘人卻不知真假的承諾。
他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將頭埋了下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一個字也不肯再說。
謝硯寒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眼中的耐心終於耗儘。
他不可能真的對這個小吏用什麼滅絕人性的酷刑，那有違他的底線，更會落人口實。
“好，很好。”他點了點頭，轉身離去，那背影裡帶著一股滔天的怒火與壓抑的殺意，“本官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幾時！”
……
然而，就在謝硯寒一籌莫展之際，薑飴卻給他帶來了一線曙光。
深夜的書房裡，薑飴將一卷來自冀州分號掌櫃的密信，放在了謝硯寒的麵前。
“你讓我查的，有眉目了。”
謝硯寒展開信紙，隻見上麵寫著：
孫祥的老家乃是冀州府下一個偏僻的縣城，其遠房堂兄孫貴，近半月來突然暴富，不僅還清了所有賭債，更是一擲千金，在縣城裡買下了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對外隻說是走了運，在京城傍上了貴人。
“一筆來路不明的巨額銀錢。”謝硯寒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精光，“孫祥在京城為吏，月俸不過幾兩銀子，他哪裡來的巨款給一個遠房堂兄？”
“我讓冀州的掌櫃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了。”薑飴接口道，“這筆銀錢的來源十分隱蔽，輾轉了多層中間人，換了數家錢莊。但我們的夥計還是查到，其中最大的一筆款項，曾經在一家名為‘四海通’的商行過賬。”
“四海通？”謝硯寒的眉頭瞬間鎖緊，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沒錯，”薑飴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家商行的東家，正是二皇子母妃娘家的遠親，平日裡與二皇子黨羽中的戶部侍郎王啟年往來最為密切。我們安插在王侍郎府上後廚的夥計還曾無意中聽到，王侍郎的管家多次去‘四海通’支取大額銀兩，賬目卻從不入府中的公賬。”
線索終於串聯起來了！
“好！好一個‘四海通’！”謝硯寒將密信重重拍在桌上，立刻起身，“我這就將這份線索上奏父皇，請求派遣一名可靠的禦史，徹查‘四海通’的銀錢流向！”
這一次，他要的是奉旨查案，光明正大！
皇帝很快準奏，指派了都察院一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老禦史——林正德，負責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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