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後廚的大銅鏡前,仔細瞧著一排排新出鍋的菜肴。
“縣主,東海運來的大黃魚已經按您的方子醃好了!”大廚老李擦著汗,滿麵紅光的端上一大白瓷盤。
“好,起大火,熱花生油,下蔥薑蒜末與野山椒煸香。”
薑飴親自上手,素手翻飛間,醬汁如琥珀般澆在煎得金黃酥脆的魚身之上,滋啦一聲,香氣瞬間炸裂。
“這道‘金玉滿堂香煎魚’,要的就是外皮酥脆如紙,裡頭魚肉細嫩如豆腐腦,淋上酸辣醬汁,開胃下飯得很。”
除了新菜,她還在前廳添了一道“塞外炙羊排”。
選用的是北境送來的極品小羔羊,以特製秘料浸泡去膻,炭火慢烤至油脂滋滋作響,撒上從西域輾轉買來的孜然與細鹽,外焦裡嫩。
剛一端上桌,便引得那些食客爭先恐後地下筷,讚不絕口。
不僅酒樓熱鬨非凡,薑飴開創的“廚藝班”亦是迎來了第三批學員。
來報名的不僅有京城平民家渴望學門手藝糊口的小娘子,更有不少邊關退下來的殘疾老卒之女、或是陣亡將士的遺孀。
薑飴不僅分文不取,還管一頓豐盛的午飯。
她站在案台前,溫言細語的教她們辨識香料、掌控火候、將便宜的菜頭豆腐做出百樣花樣。
“隻要有一技在手,走到哪兒都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過日子。”薑飴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八寶豆腐羹分到一名拘謹怯懦的小姑娘手裡,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卻有力。
姑娘們看著這位位極人臣卻絲毫沒有架子的首輔夫人,一個個眼眶微濕,學得愈發賣力。
然而,做菜開館不過是薑飴隨性而為的樂趣。
她真正的目光,早已投向了千裡之外的北境邊關。
隨著朝廷全麵開放邊境榷場的通商文書正式蓋印下發,大周與南雍的邊界終於撤去了刀槍劍戟,立起了宏偉的互市木柵。
朝廷賜予的“三年免除一切關稅厘金”特權,讓她的商號占儘了得天獨厚的先機。
第一批由兩百輛包鐵重輪大車組成的龐大商隊,在阿武與數名老掌櫃的押運下,浩浩蕩蕩駛出了京城北門。
車上裝載的,全是南雍草原最緊俏的大周物資。
有江南雨前采摘、經甜飴坊秘法烘乾壓製而成的磚茶;有景德鎮名窯燒製出的白瓷茶盞與青花大碗;還有整袋整袋雪白晶瑩的精細官鹽、提純後的雪花蔗糖,以及厚實耐磨的棉布緞匹。
商隊日夜兼程,行至燕雲關外的黑山榷場。
榷場大門方一開啟,大周商隊的旗幟高高飄揚,甚至不需要夥計們扯開嗓子叫賣,數以千計早已苦苦等候在關外的南雍牧民與部落商販,便如同潮水般將甜飴坊的貨棧圍得水泄不通!
“是甜飴坊的貨!大周首輔夫人的商隊到了!”
“快,給我來十塊黑磚茶!家裡的老人喝了半冬天的枯草湯,就饞這一口濃茶了!”
“精鹽!我們要雪花鹽!還有那結實的棉布,今年冬日終於不用挨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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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箱方一打開,貨物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搶而空。
南雍的牧民們捧著沉甸甸的磚茶,嗅著那濃鬱悠長的茶香,激動得熱淚盈眶。
短短三日,第一批原本預計售賣半月的物資被搶購殆儘。
取而代之塞滿大車車廂的,是南雍商人成箱成箱運來的頂尖特產。
質地厚實油亮的紫貂皮、雪白無瑕的整張狐裘、比拳頭還大的極品塞外香料、還有天山絕壁上采摘的雪蓮藥材與各色溫潤的羊脂美玉。
南雍各部落的大頭人與大商人們,眼見甜飴坊買賣公道、童叟無欺,更是免稅通過關卡,紛紛擠破了門檻求見甜飴坊在榷場的總掌櫃老陳。
“陳大掌櫃,咱們部落今年積壓的三千頭肥羊與一千匹駿馬,可全指望著你們甜飴坊吃下了!”
“還有咱們南雍王室專貢的迷迭香與安息香,隻要你們大周願意拿茶葉和青花瓷來換,價格全憑縣主娘娘定!”
銀錢如流水般湧入甜飴坊的賬房,金葉子與銀錠在木箱裡碰出悅耳的脆響。
兩國通商不僅讓邊陲百姓免於戰火,更讓無數貧瘠的部落嘗到了安居樂業的甜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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