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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飴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笑。
她將剛拌好的辣條裝了一大盒，又用一隻乾淨的白瓷碟盛了些，雙手捧著，獻寶似的遞到謝硯寒麵前。
“大少爺，這是剛做好的，您嘗嘗？”
少女的指尖沾著些許紅油，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她仰著一張素淨的小臉，黑白分明的杏眼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謝硯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才緩緩伸出手，捏起一根。
他依舊是麵無表情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韌勁十足的麵筋，裹挾著甜、鹹、麻、辣、鮮的複合滋味在舌尖炸開，強烈的味覺衝擊讓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動容。
“不錯。”
他言簡意賅地評價了一句，然後在薑飴驚訝的目光中，又捏起了第二根。
謝首輔居然吃了薑飴做的“辣條”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大半個謝府後院。
起初，大家還半信半疑。
畢竟誰都知道，大少爺清心寡欲，飲食清淡，怎麼可能喜歡那種看起來就紅油滾滾，辛辣刺激的東西？
可當有人看到慶榮又一次從薑飴的小廚房裡捧著一個油紙包出來，那濃鬱的麻辣香味飄了半個院子，眾人便不得不信了。
一時間，薑飴的小廚房成了府裡一個熱鬨的地方。
“薑飴姐姐，這是我們繡房新得的料子，還剩一些，您瞧瞧喜不喜歡？”
“薑飴姑娘，我娘家送來的新鮮果子，給您嘗嘗鮮。”
“薑姑娘，您那辣條……能不能……能不能勻給我們一根嘗嘗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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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飴深諳人情世故，對於這些示好，她既不全盤接受，也不冷臉拒絕。
隻挑些順眼的，偶爾給一兩根辣條解解饞，或是送些不成形的點心邊角料，既賣了人情，又沒壞了規矩。
短短幾日，她在下人中的聲望竟是水漲船高。
這番景象，自然傳到了甄嬤嬤和紅鴛的耳朵裡。
母女倆被杖責後，一個丟了管事權，一個被撤了一等丫鬟的差事，在院子裡徹底成了笑話，對薑飴的恨意更是深入骨髓。
“娘！您看看那賤人，如今多得意！”
紅鴛咬著帕子，臉上滿是嫉妒，“整個院子的下人都快把她當主子捧著了！她算個什麼東西！”
甄嬤嬤的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眯著眼，看著遠處被幾個小丫頭圍著說笑的薑飴，冷笑一聲。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她一個通房，竟敢在府裡收買人心，這是大忌！”
紅鴛眼睛一亮：“娘，您的意思是？”
“老夫人最重規矩，最厭惡下人結黨營私，拉幫結派。”甄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她以為得了大少爺幾分青眼，就能為所欲為了？咱們這就去老夫人麵前，好好給她上一上眼藥！”
說罷，甄嬤嬤便扶著紅鴛的手，裝出一副憂心忡忡、忠心護主的模樣，徑直朝著老夫人的鬆鶴堂走去。
到了鬆鶴堂，母女倆一進門便跪下了，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老夫人，您可要為大少爺做主啊！”甄嬤嬤老淚縱橫。
“大少爺院裡的那個薑飴，如今仗著會做幾樣新奇吃食，得了大少爺的寵，竟在府裡大肆收買人心，拉幫結派！長此以往，隻怕整個謝府的下人，都隻知有她薑飴，不知有您和主子了！”
紅鴛也跟著哭訴：“是啊祖母，她還私下裡把做給表小姐和少爺的點心，分給那些下人吃，以此籠絡人心！如今我們院裡，人人巴結她，她儼然成了第二個主子！這……這不是要翻天了嗎！”
老夫人正閉目養神，聽了這話，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精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她本就覺得薑飴心思過重，不是個安分的，如今聽甄嬤嬤母女這麼一說，更是認定了薑飴是個心懷鬼胎、意圖不軌的禍患。
“好個刁奴！”老夫人將手中的龍頭杖重重一頓，冷聲道，“去，把那個叫薑飴的丫頭，給我叫過來！”
鬆鶴堂內，檀香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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