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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一唱一和，言辭懇切，仿佛真是為了謝家殫精竭慮的忠仆。
薑飴聽完，心裡冷笑不止。
這罪名扣得可真夠大的，拉幫結派，收買人心，在任何一個大戶人家，都是能直接打死的大罪。
她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她們哭訴完了，才抬起臉，露出一雙被淚水洗過般清澈的眼眸，望向主位上的老夫人。
“回老夫人，甄嬤嬤和紅鴛姐姐所言，奴婢認，也不認。”
老夫人眉梢一挑：“哦？此話怎講？”
“奴婢承認，確實給過院裡的姐妹一些吃食。”薑飴坦然道。
“但並非嬤嬤所說的，是拿給大少爺和表小姐的點心去做人情。那些不過是奴婢做點心時，剩下的一些不成形的邊角料。瞧著可惜，丟了又浪費，便分給了平日裡幫襯過奴婢的姐妹們嘗個味兒。”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奴婢自入府，便被分在小廚房做粗活，身上沒半分銀錢，旁人給了奴婢一碗熱水的恩情，奴婢無以為報，隻能用這點不值錢的吃食聊表心意。若這也算收買人心，那奴婢……無話可說。”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私相授受”，又巧妙地點出了自己之前的艱難處境。
甄嬤嬤臉色一僵，沒想到她竟如此巧言善辯。
“你……”
“至於說奴婢做的吃食。”薑飴不給甄嬤嬤開口的機會，轉向老夫人，語氣愈發懇切。
“奴婢所做的一切，無論是雪媚娘還是辣條，皆是奉了大少爺的命，為了給表小姐調理孕期胃口。大少爺體恤表小姐，奴婢身為下人，自然要儘心竭力。奴婢不敢說自己有功，但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主子分憂，不敢有半分私心啊！”
她將謝硯寒和段家表小姐這兩尊大佛搬了出來，堵得甄嬤嬤母女啞口無言。
果然，老夫人聽到“段家表小姐”，神色緩和了些許。
甄嬤嬤見狀，知道再糾纏“拉幫結派”已是無用，眼珠一轉，立刻換了個方向攻擊。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她冷笑道，“老夫人您瞧，她就是拿大少爺和表小姐當擋箭牌！她搞出這麼多花裡胡哨的吃食，無非是想借此邀寵，讓大少爺對她另眼相看！”
“自古以來，通房丫頭靠著幾分手段上位固寵的戲碼，還少了嗎？此等心機深沉的禍水，留在大少爺身邊，遲早要攪得家宅不寧！”
這話就誅心了。
它直指一個通房丫頭最根本的“原罪”——野心。
老夫人本就對薑飴的心機有所忌憚，聽了這話，眼神又冷了下去。
她最厭惡的，就是不安分的奴才妄圖攀龍附鳳。
一時間，堂內氣氛再次凝滯。
薑飴垂著眸，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亂，反而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坦然。
“甄嬤嬤說得對，奴婢的確是個有野心的。”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甄嬤嬤和紅鴛更是露出得意的笑，等著看她怎麼死。
連老夫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隻見薑飴淒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悲涼。
“可奴婢的野心，不是什麼姨娘主子，奴婢不敢有那等癡心妄想。”
“奴婢的命是府裡給的，奴婢的榮辱，全憑主子們一句話。奴婢是生是死，是走是留，都由不得自己，全憑老夫人您一句話發落。”
她對著老夫人鄭重地磕了一個頭，抬起頭時，眼眶已然泛紅。
“奴婢的野心，不過是想憑著這點微末的手藝，讓主子們覺得奴婢還有幾分用處，能在這府裡……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罷了。奴婢不敢有半分不該有的念想，求老夫人明鑒！”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將甄嬤嬤燃起的火澆了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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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自己擺在了最低最卑微的位置，將自己的生殺大權完全交到了老夫人的手上。
她不是一個試圖向上爬的威脅，而隻是一個在權力傾軋下，拚命想求得生存空間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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