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人，所以麾下總有人替他補短。”
“能背罵名，所以他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這種人最可怕。”
“你罵他奸雄，他不在乎。”
“你罵他狠毒，他也不在乎。”
“他隻在乎你是不是擋了他的路。”
呂布沉默片刻，問道：“若呂布對上曹操，誰勝？”
林塵愣了一下。
這問題怎麼又繞到呂布身上去了？
不過他已經習慣嶽父總拿呂布當參照。
畢竟在這個時代，呂布武力確實是天花板。
林塵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呂布單挑勝。”
呂布眼底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下一刻，林塵又補了一句。
“曹操爭天下勝。”
帳內空氣瞬間凝固。
張遼眼皮微動。
高順沉默不語。
魏續、宋憲等人臉色都有些怪。
呂布則麵無表情地看著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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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還沒意識到自己又紮心了，繼續道：“這不是說呂布不強。”
“呂布當然強。”
“單論衝陣殺敵，天下沒幾個人擋得住。”
“可爭霸天下不是鬥將。”
“爭霸天下比的是誰更能忍，誰更能用人，誰更能積糧，誰更能收心。”
“呂布若隻靠勇，那他能贏很多仗，卻未必能贏到最後。”
呂布臉色又沉了一分。
林塵看不出來，還歎了一口氣。
“所以我才一直說，千萬別學呂布的壞毛病。”
“勇猛是優點。”
“但隻靠勇猛，就是死路。”
呂布忽然開口：“若讓你輔佐呂布，你可願？”
林塵當場一激靈。
他連忙擺手：“嶽父別鬨。”
呂布眯眼：“為何？”
林塵一臉嚴肅：“呂布那脾氣，我怕活不過三天。”
帳內幾人同時沉默。
張遼低頭看著地麵。
高順依舊麵無表情。
許汜、王楷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呂布皮笑肉不笑：“你倒是看得透。”
林塵沒聽出危險，還認真點頭：“當然。謀士最怕什麼？不是主公笨，是主公不聽勸。”
“主公笨一點沒關係，肯聽勸，還有救。”
“主公要是又猛又犟，還動不動上頭，那謀士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我惜命。”
呂布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林塵又補了一句：“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行。”
呂布冷冷道：“如何才行？”
林塵道：“除非他肯聽勸。”
呂布盯著他：“若肯呢？”
林塵立刻道：“那就另說。”
他伸手點了點地圖，眼裡多了幾分鋒芒。
“天下第一武力肯聽勸，誰擋得住？”
這句話落下，呂布心中竟莫名一震。
先前被紮得千瘡百孔的心，忽然又舒服了些。
天下第一武力。
肯聽勸。
誰擋得住？
這話，比任何奉承都動聽。
隻要補上短板，他便有資格爭天下。
呂布眼神沉了下來。
“若是你來為呂布規劃，當如何？”
林塵看了他一眼，覺得嶽父今天大概是真想研究前老板的失敗案例，於是也不藏著。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下策，中策，上策。”
呂布道：“說。”
林塵先收起一根手指。
“下策，繼續流浪。”
“投袁紹，投袁術，或者投其他諸侯。”
“今日被這個用，明日被那個防。”
“打贏了功勞未必是自己的，打輸了黑鍋一定是自己的。”
“到最後，不是被人借刀殺人，就是被人圍起來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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