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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婉銘的拳頭緊了又鬆，擰著眉毛問道：“大姐姐，你究竟看上他什麼了？”
這是她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在她看來，趙硯珂荒唐，放浪，行事乖張，沒有擔當，根本就不是女子良配。就算大姐姐要再嫁，也沒必要選這麼一個不著調的貨……
婉心的臉頰再次泛起胭脂色，指尖無意識地捏住帕子：“我覺得……陛下需要我……”
“啊？”黎婉銘一愣。
婉心卻轉過臉去，望向窗外搖曳的樹影和天際的流雲，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裡。
“那日在大邑山，陛下為了救我們，殺了那兩個安羅人……殺人之後，他半跪在地上，眼睛裡全是驚痛和迷茫，就像一個驚惶失措的孩子，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憐與無助……”
“他明明貴為天子，那一刻卻那麼……”婉心的指尖無意識地揉搓著帕子上，嘴角卻含著笑：“那麼的孤獨。我就想，若是他需要……我一定要走到他的身邊去……”
話未說完，耳尖已紅得滴血。
黎婉銘忽然感覺到一陣無力。
原來在大姐姐眼裡，趙硯珂所有的荒唐與笨拙，都化作了需要被嗬護的脆弱。
黎婉銘望著姐姐泛紅的耳垂，忽然想起小時候婉心也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怕黑，卻總是將燈籠讓給她和婉墨，明明自己也想吃蜜餞，卻總是笑眯眯地說她不喜歡吃甜的。
她的大姐姐，就是這麼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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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柔弱的，可憐的，破碎的，就越會觸動她的內心。
趙硯珂，少年喪母，之後喪父，在繼母的威勢之下輾轉求生，還要兼顧家國天下……這位荒唐君王的前半生，簡直就是走在懸崖邊上。
那麼，婉心會愛上趙硯珂，就一點也不稀奇了。
黎婉銘垂頭喪氣地又躺回了軟塌上。
……
車隊走了半日，尋了一處陰涼的地方，停下來生火造飯。
趙硯珂當然是又巴巴地乾了過來，手中獻寶似的捧著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削好的竹笛。
“婉心你瞧，這是朕剛剛削好的。你不是說你小的時候常常用山裡的竹子來做笛子嗎？你瞧瞧朕做的這隻怎麼樣？”
他把竹笛橫在唇邊，笨拙地吹出了一聲怪裡怪氣的聲響，惹得婉心掩唇輕笑，嘴角泛起淺淺的梨渦。
黎婉銘看了他們一眼，沒精打采地下了馬車。
“怎麼樣？”蕭靖南悄悄地走過來，站在她的身旁。
黎婉銘沒有說話，隻是駐足回望。
陽光在他們的身上流淌，將那些帝王威儀都化作了少年意氣，女子的臉上也再不見往日傷痛，儘是明媚春光。
“算了。”黎婉銘輕輕地歎了口氣：“隨他們去吧……”
夏風掠過樹梢，將她的歎息吹散在滿地光影裡。
或許真正的良配，從來就不是家世，背景，年齡，也不是世人眼中的登對，而是能讓彼此卸下所有偽裝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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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浩浩蕩蕩地經過鄴陽、定州，又走了大約四五日，終於來到京城腳下。
城樓之下，朱漆城門洞開，兩側的羽林衛執金戈而立，森森玄甲映著朝霞，寒光如鐵。
禦道中央，呂太傅一襲紫金蟒袍迎風而立。這位兩朝元老須發如霜，手持象牙笏板的身影還隱隱透著一股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身側的方相，則是朱袍玉帶，麵容沉靜如古井無波，唯有腰間的金魚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在他們身後，文武百官分列兩班。緋色官袍在晨風中翻卷，玉帶金銙交相輝映，遠遠望去如錦繡長龍。
“臣等——恭迎陛下凱旋！”
山呼之聲驟然響起，百官齊跪，聲浪如潮。
車輦前，金線繡製的轎簾被侍從高高挑起，露出趙硯珂那張意氣風發的臉。
晨光傾瀉而入，為他眉宇間鍍上一層金輝，連眼尾的那顆朱砂小痣都顯得格外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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