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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軍將士,秉赤膽以衛社稷,揮霜刃而靖邊塵,血戰南疆,克複六城,功在當代,利延千秋。今凱旋而歸,特頒恩賞,以彰殊勳。
大將軍馮元濟,統軍有方,運籌帷幄,功冠三軍。賜:黃金五千兩,白銀二萬兩;京郊永業田三千畝,子孫世襲;禦賜府邸,擇京城朱雀坊敕造,規製如親王例。禦賜蟒袍一襲,著麒麟踏雲紋;西域汗血寶馬一匹,配金鞍玉轡。
將軍馮驍,勇冠三軍,衝鋒陷陣,屢建奇功。賜:白銀一萬兩;良田一千五百畝,江南水田,歲入豐饒;玄鐵冷鍛寶甲一副;盤龍玉帶一條。
副將郭立,忠勇果毅,臨危不懼……
參軍胡朝庸,謀略深遠,佐讚軍務……”
……
黎婉銘跪在後麵,聽的暗自心驚。
這份賞賜不可謂不豐厚,金銀田宅、寶馬珍玩,樣樣俱全。但卻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所有的封賞裡都沒有提到官職。
馮元濟老將軍雖然已經是一品鎮國大將軍,在品階上沒有什麼可以晉級之處了,但是如今立下如此奇功,大可以給個爵位以資嘉獎。
還有馮驍,他之前的職位不過是四品禦前侍衛,前程上正大有可為。如今立了大功,也是該大肆提拔的時候……可是,竟然連他也沒有。
這份表麵慷慨實則刻薄的旨意,任誰都看得出來,是康太後在刻意打壓。
黎婉銘的心砰砰直跳,她不禁悄悄抬眼去看蕭靖南的臉色。
身旁的蕭靖南一動不動,跪得端端正正,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麵色無波無瀾,仿佛戴著一張白玉雕就的麵具。
她又忍不住抬頭去看最前麵的趙硯珂。
龍攆上帷幔低垂,金絲紗簾下的那個明黃色身影依舊斜斜地靠著椅背,十二章紋衣袖下的手指,竟然還在悠閒地輕輕叩著鎏金扶手……
這——不太對啊!
黎婉銘心中一凜,又慌忙低下頭。
“其餘將士,皆按功行賞:每人賜白銀五十兩;陣亡者,加撫恤銀百兩,免其家賦稅三年;傷者,賜藥銀三十兩,另賜布帛十匹。
另賜馮家軍全軍:禦宴三日,犒賞三軍;新製戎裝十萬套;戰馬千匹,禦苑良駒。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長長的賞賜旨意終於念完。
隨著呂太傅的聲音落下,城門外卻陷入詭異的沉寂。
三軍將士依舊齊齊地跪伏在地,無人謝恩,也無人起身。
大將軍馮元濟鎧甲未卸,肩膀上狻猊獸上還殘存著暗紅的血漬。
他仍然保持著跪拜的姿勢,花白的鬢角迎風而立,像一尊鐵鑄的雕像,既不接旨,也不應答。
“馮將軍……”
呂太傅略頓了頓,正想說什麼,龍攆上的趙硯珂卻哈哈一笑:
“妙!妙極!太後這般厚賞三軍,當真是體恤將士辛勞,可見太後一片拳拳惜才之心!”
話音未落,他突然俯身從座下又抽出一卷明黃絹帛:“巧了,朕這兒也備了份封賞旨意。”他將卷軸往前一遞,“不如勞煩太傅您也給一並宣讀了?”
呂太傅接過卷軸,目光才掃過開頭幾行,蒼老的手便猛地一顫。雪白胡須簌簌抖動,仿佛秋風中的蘆葦。
一旁的方相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忽然含笑上前:“當街宣旨這等體麵的差事,豈可讓呂太傅一人獨享?老臣鬥膽,也想沾沾這個喜氣,不知陛下能成全?”
趙硯珂不在意地一擺手:“既然方相有這個心,那就有勞了!”
方相接過卷軸時,呂太傅死死攥著另一端,眼中警告之意洶湧而出,幾乎要化為實質。但方相卻恍若未見,朗聲念道:
“鎮國大將軍馮元濟,特晉封為護國公,爵列超品!”
“行軍司馬蕭靖南,特晉光祿勳大夫,侍從左右,統領虎賁衛!”
“禦前侍衛馮驍,晉兵部侍郎!”
“翰林院執筆裴彥祺,晉都察院僉都禦史!”
“特賜馮元濟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加九錫,冕九旒,假節鉞!”
他每念一句,百官中便傳來一陣抽氣聲。待念到“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時,呂太傅的臉色已如金紙。
“加九錫!冕九旒!假節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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