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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更詭異的是方相的態度。
他笑容和煦，將聖旨交在馮元濟手中，同時右手虛虛一扶，將馮元濟扶了起來，開口便道：“國公爺平定南疆，實乃社稷柱石。以後你我同朝為臣，還望砥礪勤勉，莫負聖恩。”
他的語調溫和，措辭懇切，尤其是“國公爺”三個字，更是說的清晰無比。仿佛這隻是一道尋常的恩賞旨意，而不是傳說中令人心驚膽戰的“權臣套餐”。
馮元濟聽到這番話後，更是激動的胡須顫抖，一副熱淚盈眶的感動神色。
他立刻轉身跪下，對著趙硯珂就是三跪九叩的大禮，連聲道：“陛下聖恩，老臣定將肝腦塗地以報！”
趙硯珂的表現也不遑多讓，他當即起身下攆，伸手將馮元濟扶起。
“護國公言重了！你率領二十萬大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收複南疆六城，免我百姓被外敵所辱，此等功業足以彪炳史冊！朕不禁要給你爵位，還要賜你太廟繪像，入淩煙閣功臣殿！”
……
君臣三人，宣旨、接旨、謝恩、訓勉，一氣嗬成。那流暢的架勢，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連一個喘息的間隙都不留給旁人。
如此，這道足以震動朝野的旨意，便在文武百官和滿城百姓的眾目睽睽之下，頒發了下去。
如此，旨意上所有看似荒唐的越級晉升，也都跟著塵埃落定。
城樓下的百姓看得熱淚盈眶。
——老將軍顫巍巍的跪拜，年輕帝王殷切的攙扶，相國大人誠懇的囑托，任誰看了不說一句“君臣相得，天佑大盛”？
一些眼窩子淺的婦人已經掏出帕子拭淚，就連向來精明的商販們都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黎婉銘卻在這片感動的氛圍中，漸漸品出了其中三味。
這是一招陽謀！
趙硯珂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城門之外，當著三軍將士，當著滿朝文武，當著全城百姓的麵，把這份潑天的恩賞做實！
太後雖然權傾朝野，但是在普通百姓的心中，這天下依然姓趙，皇帝仍然是這個王朝的最高統治者。
這一路上，他們無比張揚，早就把馮元濟的功績宣揚的舉世皆知，讓大盛百姓全都記住了馮家軍的赫赫戰功，那些說書人傳唱的“馮老將軍指揮若定”的故事，那些街頭巷尾議論的“一月收複南疆六城”的傳奇，早把馮元濟塑造成了活生生的武曲星在世！
此刻城門內外，多少雙百姓的眼睛正熱切地望著這一幕？多少樸實的心裡正想著“皇上果然聖明”？
康太後的人若是敢在此刻反對，便是與天下民心為敵！
龍攆之前，陽光之下，趙硯珂嘴角含笑，心裡的算盤打的劈啪響——既然這封賞勢在必行，那不如就借著這股東風，給他的人一份史無前例的厚賞。
要賞，就賞個大的！
果然，文武百官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卻愣是沒人敢吭一聲。
——誰敢開口？
這道聖旨是呂太傅親手接的，方相親自宣讀的，連這兩位朝堂上的泰山北鬥都沒吱聲，其他人哪來的膽子在百姓眼皮底下唱反調？
真要敢說個“不”字，恐怕當場就要被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至於太後那邊……唉，交給呂太傅和方相去應付吧，他們是管不了咯。
城牆下，百姓們的歡呼聲正響徹雲霄。
“恭喜馮將軍！”
“我早就說過，馮將軍是咱們大盛的戰神！”
“南疆六城丟了多少年？馮將軍用了不到一個月就收回來了！”
“何止啊！聽說連安羅國的國王都被砍了腦袋，現在安羅國正亂成一鍋粥呢！”
百姓的心思簡單，他們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封賞辭藻，也不懂朝臣們之間的暗流洶湧，在他們樸素的觀念裡，立了大功就該重賞，天經地義。
待君臣禮畢，眾人謝恩平身，黎婉銘忍不住在後麵悄悄拽蕭靖南的袖子。
“我雖然能大致猜到你們的想法，可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些？如果太後知道了……”
太後知道了，必然會勃然大怒，說不定連呂太傅和方相都會被牽連。
但蕭靖南卻微微一笑，低聲道：“無妨。若是太後問起，方相也有話可以交代。他大可以說，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先給馮將軍位極人臣的待遇，日後才方便慢慢炮製……”
“還可以這樣？”黎婉銘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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