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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太傅麵色鐵青，手中的玉笏差點脫手。
方相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是他眼中微芒暗閃，卻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蕭靖南不慌不忙：“呂太傅，方相，宣平侯父子私通安羅，燒毀壽安糧倉，倒賣軍械，罪不容恕！”
他的聲音清越，如金石相擊，圍觀的百姓登時炸了。
“什麼？宣平侯通敵賣國？”
“安羅人占了我們南疆十幾年，和我們大盛有著血海深仇，宣平侯竟然私通安羅人！”
“他還燒毀了壽安糧倉……”
“倒賣軍械，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有證據嗎？會不會是有人誣陷……”
蕭靖南恍若未聞，從容地從懷中摸出一疊文書：“下官這裡有安羅國師阿南達的親口供狀，還有他們父子與安羅往來的書信，以及倒賣軍械的賬目，請二位大人過目……”
這一下，不要說百姓，連軍紀嚴明的馮家軍都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都有了安羅國師的親口供狀，那想必是真的了！”
“早就聽說壽安糧倉被毀有問題，沒想到竟然是康家父子乾的！”
“他們還倒賣軍械？怪不得馮將軍讓我們一路上到處收買兵刃……”
……
“竟有此事！”
不等呂太傅和方相說話，趙硯珂便猛地跨步上前，雙目圓瞪，顯得怒不可遏：“宣平侯深受皇恩，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決不輕饒！”
說完，他一把從蕭靖南手上奪過供狀，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方相的手裡。
“此事事關重大，務必嚴查。朕將此事交給方卿來處理，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若屬實，嚴懲不貸；若冤枉，還他們清白！！”
方相的眼光閃了閃，卻沒有接，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呂太傅。
呂太傅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
兩個老狐狸對視一眼，都知道自己是被架在這裡了。
——這可不是剛才那道恩賞那麼簡單的事。
封賞再離譜，也不過是一些官銜禮遇，金銀田產，今日能賜，明日可收，功過榮辱全在聖心的一念之間。
而這件事，弄不好，卻會成為架在康氏脖子上的一把刀！
這件案子一旦落實，隻怕康家滿門都要遭殃——這是明晃晃衝著太後去的！
現在，他們兩個可就為難了。
若是接下這紙供狀，太後的滔天怒火隻怕頃刻之間就會燒上來。可若是不接，眼下這沸騰的民意，又該如何是好？
呂太傅與方相不禁都在心中埋怨：你們這群小子也太過膽大包天，居然敢借百姓的嘴，公然逼我們站隊查案……
城樓下，百姓憤怒的吼聲已經如驚濤駭浪：“嚴懲國賊！”“這些蛀蟲早該治罪了！”“請陛下明察！”“替百姓伸冤！”
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竟漸漸有了一種不死不休的架勢。有幾個激動的老農甚至要衝破羽林衛的防線，被生生攔下後仍揮舞著草鞋怒罵。
這滔天怒火並非無因——這段時間以來，馮家軍浴血沙場的故事早已傳遍大街小巷，聽的每一個人都熱血沸騰。
將士們在前線以命相搏，這些蛀蟲們卻在後方燒毀老百姓的糧倉……
必須嚴懲！
呂太傅的臉色變了幾變，終於顫巍巍地開口：“既如此……方相，你便接下此案吧。一定嚴查，不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是……”方相長歎一聲，從趙硯珂手中接過供狀，低頭恭順道：“臣，謹遵陛下旨意。”
……
黎婉銘回到寧王府的時候，已是夕陽漫天。
蕭靖南並未跟著她回來，而是和馮元濟、馮驍一起進宮去了——想也知道，康氏父子賣國通敵的消息一出，皇宮裡應該已經亂成了一鍋沸水。
府門前，一輛青帷馬車剛被車夫匆匆忙忙地套好。
寧王爺身著絳紫朝服，正要踩著腳凳登車，他身後的寧王妃攥著帕子，眉宇間儘是驚懼憂慮之色。
黎婉銘見狀，連忙上前快走幾步，彬彬有禮地福了一福：“兒媳見過父王、母妃。”
寧王爺猛地轉身，犀利的目光如刀子釘在她的身上，靜默半晌，終究一言不發，“唰”地甩下車簾，命車夫驅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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