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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盞剛剛沾唇,黎婉銘忽然又想起什麼:“給高將軍的的東西,給他了嗎?”
“早就給啦!”春桃一邊收拾桌上的包裹,一邊答道:“剛剛進門卸車的時候,奴婢就讓他拿走了。”
給高勇的東西和給晴蘭的大致一樣,也是一些有特色的吃食和小玩意,隻不過少了珠繡荷包這些女子用的東西,多了一點銅鼓擺件等男子喜歡的東西。
黎婉銘特地囑咐過,讓高勇拿去給王府裡黑甲精騎的將士們。
春桃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又過來給黎婉銘拆妝,她小心地卸去頭上最重的那頂掐絲鎏金芙蓉發冠,把烏黑柔亮的發絲散下來,又卸去兩根珠釵,再斜斜地挽了一個鬆散的發髻。
黎婉銘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舒服地眯起眼睛。
因為知道今天要在城門外麵見百官,所以特意打扮過一番,著裝格外隆重,一路上在車上搖搖晃晃,顛的她脖子都酸了……結果居然還在城門口唱了那麼一出大戲!
唉,真是累死人了……
春桃捧來月白的棉絲寢衣:“世子妃先用膳吧?沐浴的水已經備下了。”
“好……”黎婉銘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正說著,宋嬤嬤帶著四個小丫鬟提著食盒魚貫而入。
老人家一見她就紅了眼眶,顫巍巍要行大禮,被黎婉銘一把扶住;“嬤嬤這是做什麼?以咱們之間的情分,還用得著這些虛禮?春桃,快給嬤嬤看座!”
待宋嬤嬤坐定,用那雙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黎婉銘的腕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世子妃這一趟可遭罪了……瞧這身子骨瘦的,都單薄成什麼樣子了……老奴就該跟著去的……”
“不過是出去了一趟,來回也就一個多月,哪裡算得上是什麼吃苦?”
黎婉銘笑了一下,接過春桃捧來的杏仁茶,小口小口地啜著:“說起來,我當時走的匆忙,把王府和黎家都一股腦地交給了你和晴蘭,你們才是辛苦呢!”
“就是呀,”春桃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來:“我們離開的這一個月,京城裡沒出什麼事情吧?”
宋嬤嬤看了一眼正在擺飯的小丫頭們,輕咳一聲,揮手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她扶著黎婉銘來到桌前坐下,又給她盛了一碗酸筍蝦丸湯,這才慢慢地開口:“倒是沒什麼大事。”
“太後派人封了寧王府十天,十天之後,都察院禦史嚴大人親自登門,解了王府的禁。不過之後的日子,王爺和王妃都待在府裡,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倒是和禁足也沒有什麼差別。”
“至於咱們府上……夫人曾派人來過兩次。”
“頭一回正趕上封府,連門都沒讓進。老奴隻好托人帶話,說世子妃一切安好。第二回解禁後,晴蘭特意去見了,說您有高將軍護著,又常與馮將軍通信,讓家裡不必掛心。”
她頓了頓,“倒是聽傳話的小廝說,將軍和夫人這些時日都在京郊大營,軍務纏身,忙的很……”
黎婉銘手中的梨木箸在碗沿輕輕一頓:“這麼說,我爹和我娘現在還在軍營未歸?我明天本來想回家去看看他們的,豈不是也不行了?”
“老奴前日剛剛去送過東西,”宋嬤嬤搖頭道:“說是將軍和夫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應是見不到。”
黎婉銘的眉頭略略蹙起。
一個月——
這個時間和她離京的時間如此接近,會是巧合嗎?
她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隻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過兩天,等他們不忙了再回去。”
春桃在一旁給她布菜,宋嬤嬤依舊坐回在繡凳上,又道:“王府解禁之後,承平郡主來過一次……”
她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郡主在居敬堂和王爺吵了一架,吵的很凶。具體說了什麼老奴不知道,隻聽到郡主生氣地說,若是南疆的戰事再有什麼變數,她便披甲上陣,親赴南疆……”
黎婉銘垂眸,略沉思一瞬,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在半個月之前。”宋嬤嬤答道。
半月前……
黎婉銘在心中默算時日,正是壽安糧倉被焚的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
承平郡主是一等誥命夫人,又是霍大將軍的遺孀,自然有她的消息渠道。
馮將軍征調民間商隊,又一路運輸糧草和采買兵刃,想必都落在承平郡主的眼裡。
結果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大軍剛到壽安,就趕上糧倉被燒……承平郡主定然是憋了一肚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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