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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婉銘攥著帕子，眼中淚光顫抖，儘是委屈：“兒媳也不想如此凶悍，可是……可是為了靖南的名聲和前程，兒媳不能不這樣做啊！”
寧王妃的思緒一下子就亂了。
她檀口微張，楞在當場。
是啊，黎婉銘說的也有道理！
她怕蕭靖南得罪淮州刺史，難道不怕得罪沈閣老嗎？
說起來，沈閣老的官還更大一些呢！
如果這件事真的傳出去，毀了沈姑娘的名聲，那沈家以後一定會將蕭靖南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
黎婉銘盯著寧王妃變幻的臉色，心中卻忍不住地嘖嘖咂嘴。
瞧瞧，女人與社會脫節是個什麼後果？
就是明明是個王妃，卻偏要前怕狼後怕虎，一邊怕刺史一邊怕閣老，別人三言兩語一攛掇，自己就嚇得方寸大亂，活生生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黎婉銘不由地想起在南疆差點暴打皇帝的蕭靖南，又想起在朝堂上公然拿混亂的名冊欺騙太後的寧王……
對比眼前這位戰戰兢兢的王妃，她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三分輕蔑，三分憐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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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寧王妃這幾年真正執掌過寧王府，了解半點朝中風雲，也不會被康氏三言兩語就嚇得魂不附體。
可惜，沒有如果。
自從蕭靖南早產之後，寧王妃身體孱弱，寧王爺就將她如珍似寶地圈養起來。
久而久之，她這便真的成為了一隻金絲雀，變得嬌弱無依、毫無主見，早已忘了該如何振翅。
“即便……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能那樣給你二嬸難堪啊……”
寧王妃攥著手中的纏枝錦帕，猶猶豫豫地說道：“她畢竟是你的長輩……在那樣的場合，公然頂撞長輩，怎麼說都是你的不對……你、你太不懂事了……”
她雖然懦弱，但畢竟在後宅中浸淫多年。
從沈綺蘭的到來，到康氏的熱絡，再到到黎婉銘最後的反擊——這背後的彎彎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隻是在她看來，這是黎婉銘太過分。
康氏不就是想拉著蕭靖南和沈綺蘭再續前緣嗎？這有什麼不對？
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如果沈綺蘭不是沈閣老的孫女，她倒是真的想將那位溫婉可人的姑娘抬進門來，給蕭靖南做妾呢。
如今黎婉銘為這點小事就當眾頂撞長輩，言辭還那般犀利，簡直就是任性至極，毫無禮數，把寧王府的臉麵都丟儘了……
我懂事個der！
黎婉銘先前的憐憫一掃而空，她雙眼冒火，心中的怒氣幾乎快要按捺不住。
康氏都把小三領到她麵前了，她的好婆母居然還在說她不能頂撞長輩，在計較她的態度問題？
就算是偏心也不能這麼偏啊，這胳膊肘都快拐到安羅國去了！
長輩？
這長輩給你，你要不要啊？
嗬，她要是真的不懂事，就該當場抽康氏兩個大嘴巴！
黎婉銘掐著自己的指節，竭儘全力地告訴自己要忍——寧王妃不是康氏，她是自己真正的婆母，是蕭靖南的母親……可惜，沒忍住。
“母妃此言差矣。”
黎婉銘的話一出口，便如決堤之水，再也收不住了。
“兒媳認為，長輩想要被尊重，首先要行不逾矩，動必由禮，一言一行皆為後輩表率。若是為老不尊，倚老賣老，滿肚子都是一些鬼蜮肚腸，那也怪不得小輩反擊。”
寧王妃沒想到黎婉銘會這麼說，不禁杏目圓睜，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裡儘是震驚與迷茫，“你……你……”
“而二嬸嬸呢？”黎婉銘毫不退縮，侃侃而談：“她明知道叫沈姑娘過來，會給兩家都惹來流言蜚語，可卻還是當著滿朝公卿貴婦的麵，故意表現的那樣熱絡，這不是存心讓我難堪是什麼？”
“二嬸嬸如此行為，往小處說是心思齷齪，徒惹家宅不寧，若往大處說，便是後宅乾政，蓄意詆毀朝堂重臣的名聲！”
這一番話，說的狠戾無比，比馬球會上還要嚴重幾分。
“你……你放肆！”
寧王妃氣得渾身發抖，蒼白的唇瓣直打顫。。
黎婉銘裙擺一掀，坦然下跪：“兒媳的確放肆了，可兒媳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母妃若要責罰，便儘管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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