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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
寧王妃驚得連眼淚都忘了擦,攥著帕子站起身來。
“母妃莫急。”蕭靖南扶著她的手臂坐下:“兒子想問,若是沒有婉銘今日上午那番淩厲的說辭,堵住了悠悠眾口,母妃又打算如何處理沈姑娘的事?”
“這……”寧王妃一怔,訥訥說不出口。
蕭靖南黑沉沉的眸子中精光流轉,仿佛能看透人心:“母妃可是想著,大不了娶進門來,做個側妃?反正沈閣老已經至仕多年,沈姑娘的年紀也大了,這樣也不算委屈了她?”
寧王妃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反正……反正咱們寧王府門第高貴,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來做側妃……”
“母妃糊塗!”
蕭靖南一甩袖子,厲聲道:“沈閣老是何等樣人物?他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及三省六部!即便是他早已至仕,沈家門楣不複當年,又豈會允許自己最疼愛的地孫女去給人做妾?”
“好啦好啦……”
寧王妃慌忙去拽他的衣袖,柔聲道:“母妃也就是想想罷了,怎麼可能真的讓沈閣老的孫女做側妃呢!那樣一來,她豈不是就要給婉銘敬茶了嗎?那成什麼樣子了……”
蕭靖南身形一僵,眼底有薄冰凝固:“她給婉銘敬茶,有何不可?”
“婉銘不過是一個武夫之女,她父親的那個官職,還是因為當年剿匪有功,臨時被皇上提拔上來的……”寧王妃絮絮叨叨地說著,全然沒注意到兒子瞬間陰沉的麵色。
“原來……”蕭靖南的聲音輕得像是冬夜的霜氣,“母妃竟一直都這麼看不上婉銘的嗎?”
“倒也不是看不上。”寧王妃歎了口氣:“婉銘這孩子,和氣大方,性子爽利,母妃是喜歡的。隻是這出身……終究是弱了一點。給你取了這樣一個不通禮數的粗俗女子做正妃,母妃始終都覺得心中有愧……”
蕭靖南如墜冰窖,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入脊骨。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寧王妃竟一直是用這種目光看待黎婉銘的。
不通禮數?
粗俗女子?
那當初全家上陣,哄著騙著也要娶人家做媳婦的時候,怎麼不嫌人家粗俗無禮了?
現在眼見著把人哄到手,自己兒子性命無虞了,就開始雞蛋裡挑骨頭,嫌棄人不是名門淑女?
蕭靖南沉默片刻,從餘嬤嬤手上取過一塊溫熱的手巾,輕輕擦著寧王妃的手:“母妃可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麼非要娶婉銘不可?”
“當然記得。”寧王妃歎息道:“那個時候你身體不好,又姻緣不順,眼見著議了幾次親都沒有成。母妃擔心你真的會應了那個遊方道人的讖言,活不過二十歲,幸好……”
“幸好我遇到了婉銘。”蕭靖南低著頭,長長的睫羽在他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婉銘救了我的命……”
“母妃知道。”寧王妃拍了拍他的手:“所以我和你父王都很感激她,給了她世子妃的尊榮,還讓她主持王府中饋。可是,她也未免太胡鬨了些。”
“你二嬸要給紫芙抬妾,她卻要收紫芙做義女!說是給靖白請先生,結果卻由著先生打靖白!更別提,她還一聲不吭就私下出府,連夜跑去南疆……”
“她是為了救兒子……”
“即便如此,也不能不守規矩啊!”
寧王妃越說越氣,最後竟道:“依母妃看,你還是今早納了紫芙吧!身邊也算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啪!”
手巾被重重擲入銅盆,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錦繡地毯。
寧王妃心頭一跳,捂著心口噤了聲。
蕭靖南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出表情,但不知為何,竟讓她有些心驚。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倏爾一笑,:“母妃,如果還想保住兒子的命,我勸您還是不要動納妾念頭的好。否則若是氣走婉銘,兒子怕是會當夜暴斃。”
“這……這是何意?”寧王妃是真的有些嚇著了,臉色瞬間蒼白。
“母妃大概還不知道吧。”蕭靖南的眸中一片冰涼,嘴角卻掛上一抹譏誚:“兒子與婉銘,至今尚未圓房,還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呢……”
“你說什麼?!!”寧王妃駭然大驚:“你們成婚三載,怎麼會現在還沒有……”
“哪裡來的三載?”
蕭靖南仍然是笑:“先前一直在以假身份相欺,豈能再騙她身子?後來正式迎娶,兒子更是新婚當夜便出征南疆,如今歸來又忙於公務,幾乎住在衙門裡……哪有時間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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