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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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南沒有哭，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疲憊，反複被否定，反複被誤解之後還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南庭澤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把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輕輕轉了一圈，開口了。
“薑南，我失憶了，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但這幾個月我在醫院裡，秦文跟我講了很多你的事。他說你在巴黎的時候，為了布展連續好幾天隻睡了幾個小時，Ethan說你比他在紐約認識的所有策展人都拚。你在柏林，評審委員會裡有MoMA的前任策展總監，給你的結業作品打了最高分。你回國之後做的夏季特展，觀眾人次破了SN的紀錄。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跟南庭澤沒有關係。跟北寰沒有關係。跟任何人的姓氏都沒有關係。是你自己熬夜改的方案，是你自己在評審會上答辯，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國外扛了那麼久。那些人說你是靠我上位的——他們看不到這些。但我看到了。秦文看到了。路時看到了。Ethan看到了。所有認真看過你作品的人都看到了。”
南庭澤停了停，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手指在她掌心裡畫了一個極小的圈，語氣忽然從認真變成了那種她熟悉的賴皮。
“再說了，明明是我仰仗薑大人，怎麼被他們說反了。”
薑南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已經不受控製地動了一下。
“你看，我現在失憶了，誰也不認識，就認識你。北寰的事還要靠秦文和路時幫我撐著。醫生說我能不能恢複記憶還不一定。你說我一個失憶人士，舉目無親，孤苦伶仃，全靠薑策展人收留才有地方住，我哪有本事給你鋪路？明明是你在給我鋪路。以後我要是恢複不了記憶，還得靠你養我。”
薑南被他這一通歪理逗得終於繃不住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了句：
“你胡說八道”。
南庭澤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說有件事他覺得應該澄清一下——那個周明輝，他剛才還沒說完就被南庭澤截住了，現在想想，要是沒截住，他還能再懟他幾句。
薑南說：
“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懟人的功夫一點沒忘。”
南庭澤想了想，說：
“大概也是肌肉記憶，和接吻一樣。”
薑南伸手拍了他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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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南庭澤說正經的也有，比如他覺得那些人說的話不是真的，但他們以後還會說。
因為他是南庭澤，她是薑南，他們站在一起，就一定會有人覺得她是因為他才站在那裡的。
但這不意味著她要為了這些聲音放慢腳步，她隻管往前走，走到那些人連她的背影都看不見的地方。
他會在她後麵幫她盯著那些說閒話的人，來一個懟一個，來兩個懟一雙。這是他作為家屬的職責所在。
薑南笑了。
“走吧，回家了。”
司機發動車子，往璟園的方向駛去。
車子駛過跨海大橋，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色裡鋪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薑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帶著笑。
她想，她還是會在意那些聲音，但沒關係。
因為現在有人會幫她把那些刺拔掉，會把她從自我懷疑的泥潭裡撈出來，會用最賴皮的語氣說最認真的話，會讓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不是因為他替她解決了問題，而是因為他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個人，會永遠站在她這邊。
車子從跨海大橋上下來，拐進通往璟園的那條僻靜路段時，路上的車流已經稀疏了很多。
南庭澤和薑南坐在後排，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輕輕摩挲。
薑南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閉著，嘴角還殘留著剛才被他逗笑之後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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