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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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完。
程鬆石把碗筷往桌上一推，說了句“你們收拾”，就自顧自地端著茶壺坐到桂花樹下乘涼去了。
那姿態理直氣壯，像一個剛打完勝仗的老將軍把戰場留給了新兵。
薑南和南庭澤對視了一眼。
“你洗碗。”南庭澤說。
“憑什麼？”
“我不會。”
薑南看著他，表情寫滿了“你剛才不是說自己學的嗎”。南庭澤麵不改色地補了一句：
“我隻學了做飯，沒學洗碗。”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但最後兩個人還是一起站在了廚房的水槽前。廚房不大，站兩個人剛剛好，肩膀挨著肩膀，轉身的時候就得側一下。
薑南負責洗第一遍，南庭澤負責衝第二遍，分工明確，流水線作業。洗到第三個盤子的時候薑南發現南庭澤衝過的盤子背麵還有泡沫，於是把他從“衝水崗”撤職了，發配去擦桌子。
南庭澤擦桌子的方式是用抹布在桌麵上畫圈，畫了三個圈就站那兒不動了，薑南探頭一看——他在端詳下午掉在桌上那片梧桐葉。
“那是樹葉，不是汙漬。”薑南說。
“我知道。”
“那你擦它乾什麼？”
“我沒擦。我在看它的葉脈。”南庭澤把葉子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很完整。”
薑南把最後一個碗摞好，擦了擦手，走過來。南庭澤把梧桐葉遞給她，她接過來，也對著燈光看了看。葉脈確實很完整，像一張微縮的地圖，每一條紋路都清清楚楚。
“這是什麼樹的葉子？”南庭澤問。
“梧桐。”
“你確定？”
“豐城滿大街都是梧桐樹，你走出去看看。”薑南把葉子放到他手心裡，
“留著吧。你不是愛留東西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隨口一提的輕快，但南庭澤接葉子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把那片梧桐葉小心地放進口袋裡，和手機放在一起。
等到廚房收拾完，程鬆石已經在桂花樹下打起了盹。茶壺裡的茶涼了，他身上蓋著一件舊外套，是薑南從屋裡拿的。
天色漸晚，和程老告別後。
巷子裡已經很安靜了。
路燈亮起來了，是那種老式的暖黃色，光線不強，剛好能照亮腳下方圓幾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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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的梧桐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葉子沙沙地響，偶爾有一兩片落下來，在燈光裡轉幾個圈，像被慢放的鏡頭。遠處有狗在叫，叫了兩聲就停了，大概是認出了路過的人不是生人。
兩個人並肩走出巷子，誰都沒有說話，但那個沉默不尷尬。
唯一的聲響是兩個人的腳步聲——南庭澤的步子重一點，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有悶悶的回音；薑南的步子輕一點，平底鞋落地幾乎沒什麼聲音。兩種腳步聲交疊在一起，一重一輕，像一個沒有商量過卻意外合拍的節奏組。
走到巷口的時候，南庭澤忽然停下來。
“你等一下。”他說。
薑南以為他忘了東西，結果他走到路邊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小攤前，買了一袋栗子。栗子是剛出鍋的，紙袋被熱氣蒸得軟軟的，隔著袋子都能摸到溫度。他付了錢，把紙袋往薑南手裡一塞。
“給我乾什麼？”
“你不是愛吃這個嗎。”南庭澤說，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一個誰都知道的事實。
薑南愣了一下。她愛吃糖炒栗子是高中時候的事。
那會兒放學路過校門口的栗子攤，青春期格外怕自己長胖。有時候她會站在攤前多聞幾下再走，然後假裝自己已經吃過了。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連路然都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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