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不重，但能聞到。威士忌的味道，混著夜晚的涼意。
“你喝酒了？”薑南問。
“喝了。”南庭澤說。
“喝了酒開車回來的？”
“司機開的。”
薑南點了一下頭哦了一聲。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兩個人站在走廊裡，燈亮著。
南庭澤看著她。他看了很久，久到薑南想要不要問“你看什麼”。然後他開口了。
“薑南。五年前，你為什麼走？”
走廊裡的空氣忽然變重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把整個空間往下壓了一點。
薑南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
“你現在問我這個？”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
“對。現在問你。”
“你想知道？”
“對。”南庭澤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他藏了很久都發了黴的秘密，“五年了，我現在才問。你走了，手機打不通，微信不回，我問路然，路然說你不想跟任何人聯係。我問周姨，周姨說你去了紐約，不知道具體地址。我問了所有我能問的人，沒有人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走。”
薑南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她能看到他下頜的肌肉在微微顫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所以你現在來質問我？”薑南的聲音開始發抖了，
“你站在我家門口，喝了酒，問我五年前為什麼走？南庭澤，你有什麼資格問我？”
“我有什麼資格？”南庭澤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重量。
“對。你憑什麼？你是我什麼人？鄰居？高中同學？甲方？”薑南的聲音越來越大，走廊裡的聲控燈被她聲音裡的情緒驚得閃了一下，“你憑什麼來問我？”
“我想知道。”南庭澤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
“你想知道？”薑南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帶著苦澀的笑，“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訴你？”
南庭澤沒有說話。
“南庭澤，你不要糾結五年前我為什麼一聲不吭就離開了，我想去國外發展。”薑南的聲音低下來，“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聯係我，你不會找不到我，但是我們沒有任何任何的聯係。”
走廊裡安靜了。聲控燈終於滅了，隻有電梯口的燈箱還亮著，冷白色的光從遠處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麵上，很長很淡。
“不是我不想聯係你。”南庭澤的聲音忽然變了，好像有點委屈，
“你走之前就不理我了。你突然就不跟我說話了，見麵也不打招呼，發消息也不回。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去找你，你躲著我。我問你怎麼了，你說沒事。你說沒事的時候不看我。”
薑南的手指在口袋裡鬆開了，又攥緊了。
“我以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南庭澤說，“所以你沒走的時候，我聯係不上你。你走了之後，我更聯係不上你。”
走廊裡又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電梯井裡鋼纜的嗡嗡聲。
“你為什麼不問我？”南庭澤的聲音更低了，“你走之前，你為什麼不問我一句？”
薑南的眼眶熱了，但她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問了。”她說，
“我問過你。南庭澤，我問過你，但你沒有回答。你從來不會回答，你讓我怎麼辦？”
南庭澤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你問我什麼了？”他問，有些茫然。
薑南張了張嘴，想說“我問你為什麼對我好”，但她什麼都沒說。因為說出來就太可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算了。”她說，“不重要了。”
她從包裡掏出鑰匙，轉身去開門。她的手在抖。鑰匙插了兩次才插進去。門開了，她推開門走進去，轉身關門。
一隻手撐住了門板。
南庭澤站在門口，手撐在門板上，沒有進來，也沒有讓開。
“薑南。”他說。
薑南沒有看他。她看著地麵，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被她死死地逼著沒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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