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才叫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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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南的聲音不大，但包間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她放下酒杯，站起來。酒杯裡的紅酒還剩半杯，在燈光下晃了晃，像一顆深紅色的心臟在跳動。
她看了一眼南庭澤——他坐在那裡，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豐城那晚的路燈。
包間裡的燈光很暗，隻有幾盞壁燈和桌上蠟燭的光。光線從側麵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麵上，長長的。
她走到南庭澤麵前，停下來。包間裡徹底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能聽到有人屏住了呼吸。
她看著南庭澤的眼睛。那雙眼在暗光裡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色石子，沉靜，像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東西。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所有人都會聽到。但她沒有後退。
她俯下身子。說是親吻，又沒有說必須親吻哪裡。
發梢從南庭澤的臉頰上掃過去，癢癢的。她的嘴唇落在他的額頭上。
不是額頭正中間，偏左一點，靠近眉尾的位置。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停留的時間不到一秒，但那一秒裡，她聞到了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
包間裡安靜了零點幾秒，然後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和起哄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親額頭！你親額頭！”
“這也太純情了吧哈哈哈哈！”
“薑南你這是哄小孩呢？”
薑南的臉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直起身，準備退回自己的座位。手指還捏著那張卡牌，指甲在紙麵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然後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背。
準確來說不是拉，是直接按。
力道不大，但非常堅定。那隻手從她的肩胛骨的位置落下來，掌心貼著她的脊椎，微微往下按了按。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重心從腳後跟移到了腳尖，整個人被那隻手帶得向前傾去。她的手掌撐在南庭澤肩膀上，為了穩住自己，她隻好牢牢抓住他。
南庭澤仰起頭。
他的嘴唇迎上來，貼住了她的。
不是額頭，不是臉頰，是嘴唇。她的嘴唇。
包間裡的笑聲和起哄聲在那一瞬間被切斷了，像有人按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像忘了呼吸真空般的沉默。
幾秒後，更猛烈的聲浪掀翻了屋頂。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拍桌子，有人把酒都灑了。
南庭澤鬆開她，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淡淡的、不動聲色的樣子，但他的耳朵是紅的。紅得很厲害，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片深色的葉子。
遠處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看著薑南，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那個很欠揍的弧度。
“你剛剛親兒子呢？”他說。
“這才叫親。”
聲音不大，但包間裡每個人都聽到了。新一輪的笑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秦文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都出來了。
“南庭澤你他媽——哈哈哈哈哈哈——”眼鏡笑得把酒噴了出來，旁邊的女生一邊笑一邊抽紙巾。
薑南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那熱度從嘴唇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她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全身通紅，冒著熱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涼的，但她的臉還是燙的，燙得她覺得自己在發燒。
大家都很玩的開，雖然起初很震驚，但也都沒說什麼，就算心裡覺得這兩個人不對勁，也不敢明說出來。
南庭澤坐在她左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什麼都沒發生”的平靜。他放下酒杯，轉過頭看著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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