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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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南庭澤的固定位置就是那把椅子，白天處理完工作就坐在這裡，晚上睡在牆角那把折疊床上，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早上在她醒之前收好。
“南庭澤。”
“嗯。”
“你今晚回家睡吧。我已經好很多了，不用人陪夜了。”
南庭澤翻展冊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翻。
“我在這裡也能睡。”
“你在折疊床上睡，腰會斷的。”
“我的腰沒那麼脆弱。”南庭澤說完，嘴角慢慢往上揚了一個不太老實的弧度，目光從展冊上方露出來，落在她臉上，語調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如果不信，你可以試試。”
薑南本來想繼續勸說，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她的大腦花了整整兩秒才解析出他這句話裡的弦外之音，然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比上次在沙發上被他親嘴角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流氓。”
她憋了半天隻憋出這兩個字，聲音悶在被子裡，含含糊糊的，氣勢全無。
南庭澤看著她把被子拉到鼻梁以上、隻露出兩隻瞪得圓溜溜的眼睛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
“我說的是試試我能不能睡折疊床。你想到哪裡去了？”
薑南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寸，這下連眼睛都蓋住了。
南庭澤笑了一聲，然後合上展冊，放在膝蓋上。
“薑南。”他叫她的名字，語氣不再是剛才那個吊兒郎當的調子。
“我怕你半夜醒過來，我不在，你一個人害怕。”
薑南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會害怕，想說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但她發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沒有一個能真正說出口，因為他說的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每天晚上她從斷斷續續的睡眠中醒過來，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總是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大概是在處理工作郵件，眉頭微微皺著；
有幾次他趴在床沿睡著了，頭頂的發旋正對著她，後頸露出一截；或者他就坐在那把椅子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她的手還被他包在掌心裡。
“……行吧。”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隻露出兩隻眼睛，聲音悶在棉布裡，含含糊糊的，
“那你別嫌腰疼。”
“不嫌。”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把折疊床展開。
“南庭澤。”
“嗯。”
“你的腳露在外麵了。”
“我知道。腿太長，沒辦法。”
“你可以把兩張椅子拚起來。”
“不用。這樣就行。”他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了一條修長的蠶蛹，隻露出一個頭頂和一雙懸在外麵的腳，
“你睡你的。我在。”
薑南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折疊床在他翻身時發出的吱呀聲。她忽然覺得這個聲音比任何安眠曲都好聽。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被單下麵，她悄悄伸出一隻手，往床邊垂了一點。她的指尖剛好能碰到他搭在折疊床邊緣的手指，兩個指尖輕輕觸在一起，沒有握，隻是挨著。
就這樣的距離，夠她安心睡一整夜了。她慢慢沉入夢鄉。
黑夜中，病房裡的聲控燈已經全滅了，隻剩監護儀上那一點綠色的光在明明滅滅地跳動。
薑南睡得很沉，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入睡前沒來得及收回的一點弧度。
南庭澤睜著眼睛躺在折疊床上，沒有睡。他聽到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知道她睡熟了。
然後他從枕頭下麵摸出手機，屏幕的光調到最暗，照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柔情一寸一寸地凍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點開一條未讀消息，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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