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不害怕?
王政委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從白如夢僵硬的臉上掃過。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這才重新看向許相思,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和善:“許相思同、誌,你繼續說。”
許相思微微頷首,像是在感謝王政委給予的公正。
她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清亮的眸子,卻仿佛能洞悉人心。
“報告政委,”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不疾不徐,“李紅同、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如此不禮貌。”
“而她們這一群人,除了白如夢同、誌,我一個都不認識。”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細的針,輕輕紮在了白如夢的心上。
許相思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從白如夢身上掃過:“偏偏就在前幾天,白如夢同、誌才剛來我家,跟我鬨過一場不愉快。”
她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白如夢的瞳孔,瞬間收縮!
許相思卻仿佛沒看見她的反應,繼續對著王政委陳述。
“所以,當她們這麼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出現在我家門口時,我心裡就想,她們肯定是來找我麻煩的。”
她抬起眼,迎上王政委探究的目光,坦然地反問:“政委,您說,我一個病人,當時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吧?”
王政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別說一個病人,這事兒擱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會這麼想。
許相思看到政委點頭,心中愈發安定。
“既然我認為她們是來找麻煩的,那我自然就不想讓她們進門。”
“於是,我就把門又關上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無辜。
“政委,這……應該也沒問題吧?”
“畢竟,我一個大病初愈的弱女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家裡。”
“她們呼啦啦一下子來了八個人,個個都像是要來討伐我的。”
“我說我當時很害怕,這也……正常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鞭子,抽在在場每一個女兵的臉上。
讓她們的頭,埋得更低了。
王政委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女兵,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嚴厲。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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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年輕力壯的革命戰士,就這麼烏泱泱地衝到一個生病的家屬家裡。
誰不害怕?
誰能不害怕?
想到這裡,他甚至都忍不住,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相思的邏輯,無懈可擊。
她繼續說道:“政委,既然我已經關上了門,這就已經很明確地表達了我的態度——我並不歡迎她們的到來。”
“一個有禮貌的、正常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就應該離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什麼天大的急事,也至少該在門外先說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由我來評估之後,再決定要不要放她們進來,對吧?”
王政委第三次點了點頭。
許相思同、誌說的,句句在理,字字在規矩上。
有理有節,進退有度。
反觀白如夢她們……
王政委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就在這時,許相思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像淬了冰。
“但是,她們沒有。”
“這位李紅同、誌,二話不說,直接抬起腳,一腳就踹在了我家的院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把我們家新換的門閂都給踹斷了!”
“然後,她們就這麼闖了進來,衝到我的麵前,指著我的鼻子,開始辱罵。”
她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滿臉血汙的李紅:“李紅同、誌,我剛剛說的這些,有一句話,一個字,是冤枉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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