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兩個女人的對話聲壓得很低，但還是漏了幾句過來。
“你真想好了？領養小孩可不是養貓養狗。”
“這孩子都十一歲了，性格基本定型，你不怕養出個白眼狼？”
“你覺得我是衝動的人？”冷若霜的語氣還是那種篤定的調子。
“就是因為你不是衝動的人，我才覺得奇怪。”
“你冷若霜什麼時候同情心這麼泛濫了？”
“上次你們公司那個副經理跪在你辦公室門口求你別開除他，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是因為他活該。”
“行行行，那你告訴我，這孩子到底哪裡讓你看上了？”
沉默了幾秒。
蘇念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著臉，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冷若霜說話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沒有為什麼，你話太多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
蘇念擦完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頭發還是亂糟糟的，劉海快遮到鼻尖了。
他用手指把頭發往後撥了撥，露出額頭。
顯得精神了一點。
蘇念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冷若霜已經換好了衣服，一套煙灰色的西裝，線條利落。
“走吧。”她拿起車鑰匙。
“我也要去！”沈語妙拎起包跟上來，順手在蘇念頭上摸了一下。
“我乾兒子辦大事，怎麼能少了我？”
蘇念的頭被摸得一歪，他皺著眉往旁邊躲。
“誰是你乾兒子？”
“你呀！”沈語妙眨眨眼。
“我從昨晚開始就是你乾媽了。”
“你冷媽媽負責養你，我負責疼你，分工明確。”
“我沒同意。”蘇念反駁道。
“讓你同意乾嘛？這種事大人說了算。”
沈語妙笑著又伸手想揉他的頭，被蘇念一側身躲過去了。
他也不說話，就站在兩步開外看著她。
沈語妙笑得不行，偏頭對冷若霜說：
“你看他還瞪我呢，這脾氣，跟你一樣一樣的。”
冷若霜已經走到玄關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少廢話，換鞋。”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一棟灰色的辦公樓前。
門口掛著好幾塊牌子，其中一塊寫著“市未成年人保護中心”。
蘇念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那塊牌子，腳步慢了下來。
冷若霜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
回頭看的時候，發現他正站在原地，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繃著。
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成了拳頭。
“怎麼了？”
“這裡…”蘇念頓了一下。
“是不是還要問話？我應該怎麼說？”
“正常流程，會問幾句。”
“…會問什麼？”
冷若霜看著他的臉。
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淡淡的、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蘇念他不是沒經曆過。
當初親戚們把他送到孤兒院之前。
好幾個大人把他圍在中間，你一句我一句地盤問他。
“你爸是誰？”、“你媽在哪？”、“你爺爺有沒有留下什麼錢？”。
他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放心，不會有人審問你。”冷若霜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你站在我旁邊就行了，其他的我來說。”
蘇念看了她一眼，最後隻是“嗯”了一聲。
沈語妙走在最後麵，把兩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孩子，心裡的事比她想的要多呀。
沈語妙快走兩步追上他們，伸手想去牽蘇念的手。
蘇念把手往口袋裡一縮，她撲了個空。
“不給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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