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要叫我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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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霜接過報告，掃了一眼，眉頭就跟著擰緊了。
身高一百四十二厘米，體重二十九公斤。
十一歲男孩的平均體重應該在三十五公斤以上——他差了整整六公斤。
往下翻，各項指標都在及格線以下。
血紅蛋白偏低，微量元素好幾項亮紅燈。
報告底部打印著一行加粗黑字：中度營養不良。
“還有…”護士壓低了聲音，瞥了一眼檢查室的方向。
“我們在檢查的時候發現，孩子身上有一些…舊傷。”
冷若霜抬起頭，目光從報告上移到護士臉上。
護士被她看得後背一緊。
“膝蓋上有擦傷，已經結痂了，是最近幾天的新傷，但後背上——”
護士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後背有很多條狀疤痕，新舊交疊。”
“看起來像是被細長的東西反複抽打過。”
反複抽打。
冷若霜把報告放到一邊，站起來，推開檢查室的門。
冷念正坐在檢查床上穿衣服。
T恤剛套了一半，後背還露在外麵。
門突然被推開，他嚇了一跳，飛快地把衣服往下拽。
但已經晚了。
她看見了。
冷若霜看見了那些疤痕。
它們從他的肩胛骨位置一直延伸到後腰。
有深有淺，有的已經白化了，跟皮膚的色差已經很淡。
那是幾個月前的舊傷。
有的還泛著淡粉色，邊緣微微凸起，是最近才留下的。
最舊的那幾條已經快看不出來了，最新的那幾條像畫上去的紅線，觸目驚心。
冷若霜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沒有鬆開。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呼吸變得很急促。
門把手是金屬的，被她的力道攥得微微發顫。
冷念把衣服拽好，坐在檢查床上看著她。
他什麼表情都沒有，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他的肩膀不自覺地往裡縮了一下。
整個人看起來比坐在檢查床上實際的高度還要小一號。
冷若霜什麼都沒問。
她關上門，走到檢查床邊，在他麵前站定。
“轉過去。”
冷念沒動。
“轉過去，讓我仔細看。”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冷念這才慢慢轉過身去。
冷若霜伸手，把T恤的後領輕輕往下拉了一截。
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完全暴露在檢查室的白色燈光下。
她看得很仔細，從上到下，一條一條地看。
冷若霜一句話都沒說，胸口開始起伏。
她收回手的時候，冷念聽到她手指骨節發出了兩聲響。
“是孤兒院的人打的？”冷若霜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冷。
但是冰麵底下，是悶悶燒著的憤怒。
“大部分是。”
冷念背對著她，聲音很平靜。
“跑出來之前那一次，是最狠的一次。”
“為什麼？”
“因為翻牆跑了兩次，第一次被抓回去了。”
“管事的人拿杆子抽了十幾下，把我關在小屋裡一天不給飯吃。”
“後麵我又跑了一次，就跑掉了，膝蓋是翻牆的時候摔的。”
他被抓回去，挨了一頓毒打。
然後養好傷，爬起來又跑了第二次。
這就是為什麼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在陌生城市的街頭晃了兩天，寧願餓死在包子鋪門口也不回去。
冷若霜把他的衣領合上，動作很輕，跟剛才攥門把手的力道判若兩人。
“穿好衣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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