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長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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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冷念在廚房裡洗碗。
陽光從廚房的小窗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兩個月的時間，他那股皮包骨頭的瘦勁兒已經褪了不少。
臉頰上開始有那麼一點點肉了，下頜線條還是清晰的。
不像之前那樣瘦得讓人心疼。
手腕還是細的，但不再細得像隨時會折斷了。
最明顯的是他的身高。
兩個月前體檢是一米四二，上次沈語妙拿卷尺在門框上給他量了一次，已經躥到了一米四六。
四厘米。
兩個月四厘米。
沈語妙當時看著門框上那道鉛筆線，愣了好幾秒。
然後揉了揉他的頭說“你要這麼長下去，再過一年就能超過我了”。
冷念當時沒說話，但他後來一個人在門框前站了很久，盯著那道鉛筆線看了又看。
他長大了。
這件事對他來說有著某種說不清的意義——但好像長得越大，就越容易被丟掉。
雖然他已經漸漸相信冷若霜不會丟掉他了。
但這個念頭偶爾還是會在夜深的時候冒出來。
像一根藏在肉裡的小刺，平時不疼，翻個身壓到了就會隱隱地酸一下。
洗完碗，冷念把廚房台麵擦乾淨，解了圍裙掛在掛鉤上。
他走到客廳，冷若霜已經拎著包準備出門了。
她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冷念一眼。
“等會語妙帶你去複查身體，體檢中心。”
“嗯。”
“暑假作業別全擠在前麵幾天寫完，我又不會檢查。”
“……知道了。”
冷若霜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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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叮的一聲響，門關上，她的身影消失在玄關。
沈語妙靠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珠寶設計雜誌隨手翻。
目光從雜誌邊緣探出來，瞟了冷念一眼。
這孩子正坐在客廳另一頭的書桌前，翻看暑假作業。
好像剛才冷若霜的囑咐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或者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
但依舊打算按自己的節奏把作業全擠在前麵幾天寫完。
她太了解他了。
這孩子兩個月來最擅長的事就是把大人說的話全盤接收，然後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不是叛逆，是他骨子裡那套“不能白吃白住”的邏輯還在轉。
他覺得把作業寫完、考好成績、多做家務，是他該交的“房租”。
沈語妙放下雜誌。
“小念。”
“嗯，怎麼了？”
“過來。”
冷念放下筆，走到沙發前麵。
沈語妙笑眯眯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下。”
“乾嘛？”
“坐下嘛。”
冷念猶猶豫豫地坐下了。
沈語妙忽然伸出手，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撈。
冷念還沒反應過來，臉就已經貼在了她肩上。
她的真絲睡裙麵料又軟又滑，帶著一股淡淡的白麝香，暖融融的，讓人犯困。
“你乾嘛——”冷念抬手要推，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沈語妙隻是輕輕攬著他，沒有用力，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的手指在他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像在哄一隻終於肯靠近人類的流浪貓。
“乾媽抱一下怎麼了？”沈語妙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你都好久不讓我碰了，剛來的時候碰一下你就縮，跟你身上有電網似的。”
“…我現在也縮。”冷念悶聲說。
但他的身體還是沒有縮。
他甚至沒有動，就那麼僵在原地，臉貼著她的肩膀，呼吸淺淺地落在她的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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