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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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念被收養的第八個月。
除夕的雪，從早上就開始下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雪花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二十八樓的視野極好，整座城市都在腳下。
高架橋上的車流比平時少了大半。
路麵的積雪還沒人踩過，白得乾乾淨淨。
冷念端著熱牛奶，手腕上的平安扣在光裡透著淡淡的青色。
這根紅繩他戴了八個月，繩子的顏色從鮮紅褪成了暗紅。
玉墜越來越亮，被體溫養出了油脂般的光澤。
“念念，別站在窗口發呆了，過來搭把手。”沈語妙在廚房裡喊。
念念，這個名字是沈語妙先叫起來的。
她說“小念”兩個字太正式，在家裡叫顯得生分，從那以後就叫念念了。
冷筱瑤跟風跟得比誰都快，冷若霜倒是一直叫全名。
但她叫全名的頻率越來越少。
她不好意思叫昵稱，又覺得叫全名太硬，索性不叫了。
沈語妙分析說這是冷若霜式的心虛。
冷若霜對此的回應是讓她閉嘴。
冷念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茶幾上，走進廚房。
沈語妙正在揉麵團，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指縫裡全是白撲撲的麵粉。
島台上擺滿了食材——肉餡、蝦仁、韭菜、雞蛋，還有一疊擀好的餃子皮。
她今天穿著件酒紅色的毛衣，襯得膚色白得晃眼。
桃花眼專注地看著手裡的麵團，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你負責包。”沈語妙朝餃子皮努了努下巴。
“餡兒我調好了，包緊點別煮散了就行。”
“嗯。”冷念站到島台另一邊，拿起一張餃子皮。
舀了勺餡，手指蘸水沿著皮邊抹了一圈，對折，捏褶。
動作不快但很穩，每個褶子間距幾乎相等，包出來的餃子立在盤子上，一個個整整齊齊。
沈語妙瞥了一眼，停下手裡的揉麵動作。
“你以前包過？”
“沒有。”
“那怎麼包得這麼好？”
“我看視頻學的。”冷念又拿起一張皮。
沈語妙歪頭看著他，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八個月前這孩子連燃氣灶都不會開，現在看一遍視頻就能把餃子包得比超市冷凍櫃裡的還漂亮。
但這種學習能力背後的原因讓她每次想起來心裡都會揪一下。
他不是天賦異稟，他是怕自己沒用。
每多學會一件事，他就多一個被留下的理由。
這個邏輯在他腦子裡根深蒂固地轉了八個月，一天都沒有真正消失過，隻是藏得更深了。
“念念。”沈語妙把麵團翻了個麵，繼續揉。
“嗯。”
“你現在多重了？”
“昨天稱的，三十九公斤。”
“剛來的時候二十九…”沈語妙回憶輕聲說。
“八個月，長了十公斤。”
冷念沒接話，專注地捏著手裡的餃子。
他低著頭，頭發又長了一點，劉海快遮到眼睛了。
因為低著頭，後頸完全露了出來。
沈語妙的目光在他後頸上停了一下。
那裡有幾顆青春痘，新的疊著舊的，是青春期皮脂分泌旺盛的痕跡。
他的肩膀比夏天的時候寬了一小圈，T恤的袖口不再鬆鬆垮垮。
手臂上開始有了一點點肌肉線條，很淺，但確實有了。
最明顯的是身高——他站在島台對麵，頭頂已經超過了島台上方那個懸掛式調料架的下沿。
八個月前他踮著腳才能夠到調料架，現在站直了就超過了。
十二歲。
一米五三，比剛來時高了整整十一厘米。
在同齡人裡還不算高，但增長速度讓人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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