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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觀魚進了城，先去城牆上轉了一圈。
站在城頭往東邊一看，便瞧見那五百頂帳篷紮得整整齊齊，營地中央還豎著一麵大旗，白底黑字畫著狼頭，正是薛延陀的旗。
風把旗子吹得獵獵作響，遠遠看去倒是挺唬人。
“五百騎就想嚇住你？”陸觀魚趴在城牆垛口上，嘴裡嚼著一塊從長安帶來的肉乾開口。
麴玉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杯茶道。
“……城裡人心不穩，有人私下跟術侖的人接觸，我還沒查出來是誰。”
“不用查，你查出來又能怎樣？殺了他？殺了之後底下人更慌。”陸觀魚把肉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你現在要做的是讓他們知道，你背後有人。”
麴玉抬眼看著他，目光灼灼道。
“先生算人嗎？”
“算，我肯定算人，但我不白站。”陸觀魚轉過身靠在城牆上，兩條胳膊搭在垛口上，整個人懶洋洋的開口。
“商路的過路費，再降半成。”
麴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起來。
“先生，你這哪裡是幫我，分明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怎麼了？趁火打劫才有誠意。”陸觀魚也笑了。
“我要是白幫你，你敢信嗎？你心裡肯定嘀咕，這人圖我什麼？是不是想占我便宜？現在我明碼標價，你反倒踏實了。”
麴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低頭看著杯裡的茶湯，“先生說得對，明碼標價確實踏實，那就降半成。”
“成交。”陸觀魚伸出手，麴玉回握住了。
她的手還是那麼軟，柔若無骨一般。
李思妍站在城牆下麵，抬頭看著他們握手，麵無表情的垂下眼。
其其格蹲在旁邊啃饢，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啃。
“公主，術侖那個親信叫什麼？”陸觀魚鬆開手，轉身又去看東邊的營地。
“叫脫脫。”
陸觀魚愣了一下，脫脫？
那不是之前在長安跟他談判的那個薛延陀使者嗎？術侖這是把老熟人都派出來了。
“脫脫我認識，跟他打過交道，這個人好麵子，你晾他幾天他自己就急了。”
“晾幾天？”
“三天吧，三天之後我替你去見他。”
麴玉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她端著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圈，轉了好幾圈才開口，“先生，你替我去見他，他會不會覺得高昌沒人了？”
“他本來就覺著高昌沒人了，不然也不會派五百騎來嚇唬你。”
陸觀魚從城牆垛口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替你去就是告訴他，高昌有人，不但有人，還是他惹不起的人。”
麴玉沉默了一小會，抬眼時已然眼底有了釋然。
“先生，晚上在王宮吃飯，我讓人燉了羊肉湯。”
“行，我正好餓了。”
麴玉走了，李思妍才從城牆下麵走上來，遞給陸觀魚一碗水。
“你又幫她。”李思妍站在他旁邊，也看著東邊的營地。
“幫她是幫我自己，商路的事，高昌這一環不能斷，斷了就接不上了。”
“你幫她，她給你降半成過路費，你不虧。”
“當然不虧，我是生意人，虧本的買賣我可不乾。”
李思妍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其其格啃完了饢，拍拍手站起來。
“先生，脫脫那個人我見過，在薛延陀王庭的時候，他跟在術侖後麵像個跟屁蟲似的，我覺得要是術侖放個屁他都覺得香。”
陸觀魚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話說得，比我還損。”
“不是損，是實話來的。先生，脫脫要是見了你，會不會嚇一跳？畢竟上次在談判的時候，被你整得灰頭土臉的。”
“嚇一跳是肯定的，但他不會跑，畢竟他得回去跟術侖交差，要是跑了就交不了差了。”
“那他會不會打？”
“不會，他沒帶夠人，開什麼玩笑，五百騎打高昌？那都不夠塞牙縫的。”
其其格點了點頭，從城牆上跳下去，找地方練刀去了。
晚上在王宮吃飯，麴玉果然燉了羊肉湯，湯汁白花花的，上頭還漂著幾粒枸杞。
陸觀魚喝了兩碗，出了一身汗，整個人都通透了。
麴玉坐在他對麵小口小口地喝湯，吃得斯斯文文的。
跟陸觀魚這種狼吞虎咽的吃相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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