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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走的那天，我在那棵樹下坐了一整夜，坐得腿都麻了，起不來了，還是侍衛把我背回去的。”
陸觀魚沒說話，隻是默默的給她倒了杯酒。
麴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擦了擦眼角。
“先生，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兒？”
“不知道，但活著的人好好活著，死了的人才能安心。”
麴玉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先生說得對，活著的人好好活著，死了的人才能安心。”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陸觀魚送李思妍和其其格回屋，自己站在院子裡看月亮。
麴玉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醒酒湯遞給他。
“先生，喝了再睡吧，不然明天會頭疼的。”
陸觀魚接過湯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倒是挺好喝。
“公主，你也早點睡。”
“睡不著。”麴玉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天上的月亮。
“先生，你明天真要回長安？”
“回，已經出來十幾天了，莊子裡一堆事等著呢。”
“那我讓人給你準備路上的乾糧。”
“不用，李思妍帶了，夠吃的。”
麴玉沒再說什麼，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先生，你下次什麼時候來高昌？”
“不知道，但不會太久。”
“那我等你。”
麴玉走了，陸觀魚站在院子裡把醒酒湯喝完後，把碗放在台階上，便轉身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陸觀魚就起來了。
李思妍已經整裝待發，連馬都喂飽了。
其其格蹲在胡楊樹底下往樹根上潑了碗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麴玉站在王宮門口。
她今兒個穿著一件白色的狐裘，頭發梳成高髻。
插著一支玉簪子，臉被凍得紅撲撲的。
她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不知道裡頭裝的什麼。
“先生，給你路上吃的。”她把包袱遞過來。
陸觀魚接過去掂了掂，隻覺得沉甸甸的，肯定不是乾糧。
他解開包袱，便瞧見裡麵是一雙新靴子。
牛皮麵配著厚鞋底，鞋麵上繡著一匹奔馬。
針腳很是細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
靴子旁邊還塞著一雙厚襪子，襪口繡著一朵小花，跟上次依雲繡的那雙差不多。
“你繡的？”
“嗯，繡了一個多月，拆了好幾回呢。”麴玉低下頭，手指在衣袖上有些緊張的摩挲了一下。
“先生試試合不合腳。”
陸觀魚微微頷首，把舊靴子脫了換上新的，而後走了兩步。
不大不小剛剛好，鞋底的厚度正合適，踩在地上軟硬適中，倒是舒服得很。
“合腳。”
麴玉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起來。
“合腳就好。”
陸觀魚翻身上馬，李思妍和其其格也上了馬，二十個玄甲軍已經整裝待發。
他勒轉馬頭看了麴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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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保重。”
“先生保重。”
陸觀魚話畢，回頭打馬走了。
一行人走了半天，在路邊的一個驛站歇腳。
驛站很小，隻有幾間土坯房和一個馬廄。
好在收拾得很乾淨，院子裡還種著幾棵棗樹。
隻不過葉子掉光了，瞧著光禿禿的。
陸觀魚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把麴玉送的那雙新靴子脫下來看了看。
卻見鞋底的針腳密密麻麻，煞是結實，想必穿個三五年不成問題。
他把靴子穿回去，係好鞋帶站起來又走了兩步。
很是舒服。
其其格蹲在棗樹底下，手裡正拿著一塊饢啃著。
“先生，麴玉對你是真好。”
“她對商路好。”
“靴子是穿在你腳上的，不是穿在商路上的。”
陸觀魚被她噎了一下，扭頭看著她。
卻見其其格一臉無辜地雙眼放光啃著饢，跟她姐一個德性。
“你這話說得，跟你姐一模一樣。”
“姐姐說的本來就對。”
陸觀魚沒再說什麼，走到馬廄邊上看了看馬。
馬兒已經吃了草料，還喝足了水，倒是精神得很。
他拍了拍馬脖子，馬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臉唾沫星子。
李思妍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熱茶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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