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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裡的長安城很熱，熱得跟蒸籠似的。
陸觀魚坐在院子裡的胡楊樹底下，端著冰鎮的綠豆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其其格蹲在樹根旁邊，拿把鏟子給樹鬆土。
等鬆完了又澆了半桶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先生，術侖跑了之後一直沒動靜，這不對勁啊。”
“沒動靜就對了。”陸觀魚把碗放在石桌上，翹起二郎腿晃了晃。
“他剛打了一場敗仗，兵沒了糧也沒了，拿什麼搞事？總得緩口氣吧。”
“那他緩過來了呢？”
“緩過來了再說唄。”陸觀魚伸手摘了一片胡楊樹葉在手裡轉著玩，漫不經心開口道。
“術侖這人你越把他當回事他就越來勁，你不把他當回事了，他反倒老實了。”
其其格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麼個理兒，便沒再問了，蹲下來繼續鼓搗她的樹。
李思妍拿著劍從屋裡出來。
今日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單衣，頭發紮成馬尾，瞧著清爽得很。
她在石凳上坐下後把劍放在桌上，盯著陸觀魚看了幾秒鐘。
“你看什麼呢？”陸觀魚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看你最近胖了。”
“胖了好，胖了顯富態。”陸觀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確實比之前鼓了一點。
不過絕對算不上胖，頂多是結實。
“再說了，天天吃你做的飯，不胖才奇怪。”
李思妍嘴角翹了一下，把劍拿起來又放下。
“宮裡來人了，說陛下召你進宮。”
“又進宮？老李這是把我當宰相使喚了。”
“你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陸觀魚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後換了身衣裳，帶著李思妍騎馬出了門。
朱雀大街上熱得好似蒸籠，賣包子的老趙頭收攤了，賣糖葫蘆的老頭也不見了。
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都躲在屋簷底下乘涼。
陸觀魚騎在馬上，左顧右盼間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街對麵的茶館裡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頭發梳成高髻，插著一支玉簪子。
娘的，麴玉？
她怎麼來長安了？
他勒住馬還沒來得及開口，麴玉已經看見他了，眉眼彎彎地走過來站在馬頭旁邊仰頭看著他。
“先生，巧啊。”
“公主，你怎麼來長安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了你就不讓我來了。”麴玉抿嘴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來。
“給你帶了雙新靴子，上次那雙你說合腳，這次比著那雙做的，應該也合腳。”
陸觀魚接過布包解開看了看，卻見裡頭是一雙嶄新的牛皮靴子。
鞋麵上繡著一朵蘭花，針腳細密得不得了。
他當場把舊靴子脫了換上新的，走了兩步，不大不小剛剛好。
“合腳。”
“合腳就好。”麴玉笑得見牙不見眼，旋即往後退了一步。
“先生進宮去吧，我在驛館住兩天，等先生有空了再聊。”
說完她便樂嗬嗬轉身走了。
李思妍麵無表情騎馬走在陸觀魚旁邊，因為拉韁繩的手太用力，以至於指節都有些泛白了。
陸觀魚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吃醋了？”
“沒有。”
“那你手這麼白？”
“曬的。”
陸觀魚笑了沒再說什麼，打馬往宮裡走。
甘露殿裡擺著冰盆，通體涼颼颼的，跟外麵簡直兩個世界。
李世民穿著便服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拿著個桃子正在吃，看見陸觀魚進來把桃核往碟子裡一扔，靠在椅背上笑嗬嗬地開口。
“陸老弟，你來得正好，薛延陀那邊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術侖跑了之後，他手底下那幾個部落首領打起來了，你拉攏的那三個巴圖，紮木合，脫脫聯合起來占了王庭，把術侖的老婆孩子全抓了，說要獻給大唐。”
陸觀魚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仨人動作夠快的。”
“快是快，但他們現在內訌了。”李世民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扔過來。
“巴圖寫了封信說他要當可汗，讓大唐冊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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