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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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對黎元友善。那個人姓魏，叫魏霖，是魏國公府的嫡孫。
魏國公在朝中勢力不小，跟裴家沾著姻親。
魏霖從小被人捧著長大，到了上書房也是呼朋引伴。他身邊總是圍著幾個跟班，下課之後在廊下說笑，嗓門很大。
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太子他不太敢惹——太子是儲君，他爹再橫也不敢在儲君麵前犯渾。三皇子他也不敢惹——黎燁那雙桃花眼笑眯眯地看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
但黎元他敢惹。黎元安靜，不說話，從來不在課上出風頭，受了委屈也不告狀。
魏霖覺得這就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
他先是小打小鬨。黎元從座位起身去領課本的時候，他把腳伸出桌子底下絆了一下。
黎元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回頭看了他一眼。
魏霖若無其事地把腳收回去，嘴裡還跟旁邊的人說著話。
黎元沒有說什麼，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又有一回，黎元散學之後把描紅本放在桌上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發現描紅本被翻開了，上麵多了好幾道墨漬，像是有人把筆往上麵甩過。
他把描紅本拿起來，用帕子擦了擦墨漬。擦不掉。他把被弄臟的那一頁翻過去，在乾淨的頁麵上重新開始寫今天的注解。
趙恒在旁邊看見了。他攥著筆，想說什麼又不敢。
黎元衝他搖了搖頭，低聲說沒事。
趙恒把頭低下去，繼續抄筆記，但他握筆的手指攥得發白。
魏霖覺得不過癮，他想讓這個安靜的五殿下在所有人麵前出一次醜。
那天紀太傅講的是《孟子·公孫醜上》裡的“浩然之氣”。講完之後他點了幾個人起來闡發自己的理解。
點到魏霖的時候，魏霖站起來答得洋洋灑灑，引了好幾處程朱的注，博了個滿堂彩。
紀太傅難得地點了點頭，魏霖坐下之後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黎元身上。
他忽然舉手，說太傅，五殿下平時筆記記得最認真，想必對“浩然之氣”有獨到見解，何不請他給我們講講。
黎元抬起頭來，他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趙恒在旁邊緊張得連筆都握不住了。
黎元站起來，答了幾句——浩然之氣是至大至剛的，集義所生，不是義襲而取。
答得四平八穩，很符合紀太傅的標準答案。
紀太傅正要點頭讓他坐下，魏霖又開口了。
他笑著說了句，五殿下在冷宮裡長大的，沒人教也沒人養，能學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整個上書房安靜了。
趙恒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沈翊臉上的笑僵住了。黎燁從最後一排的書後麵抬起眼來，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任何笑意。
黎元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他沒有看魏霖，隻是把手裡的描紅本輕輕合上了。
門就是從外麵被撞開的，厚重的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黎昭站在門口。他今天在校場上練完刀，順路過來看看小五今天學了什麼，走到回廊上就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
他聽見了那句話——“在冷宮裡長大的，沒人教也沒人養”。他沒有多想，伸手就把門推開了。
魏霖看見大殿下站在門口，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黎昭大步走進來，靛藍色的武服上還帶著校場上的沙土，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走到魏霖麵前，比魏霖高了整整一個頭。然後他伸手攥住魏霖的後領，把人像拎小雞一樣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魏霖的腳在地上蹬了好幾下，椅子翻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黎昭拎著他大步走出上書房，走過回廊，走到廊下的台階前，一把把他扔在地上。
魏霖整個人摔在青磚地上，手掌蹭破了皮，發冠歪到一邊。
他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抬頭看見大殿下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黎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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