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貓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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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和朝堂，消息是從上書房傳出去的——當時在場的宗室子弟們散了學之後把這件事帶回了各自的府邸。
不到一天工夫，所有人都知道了兩件事：第一，魏霖當著滿屋人的麵嘲笑五殿下的出身；第二，皇上在禦書房外麵親口說“朕的五皇子在鷹愁穀裡救了朕的命”。
大臣們在私下裡議論——皇上這句話表麵是說給魏國公夫人聽的，實際上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以後誰要是再敢拿五殿下的出身為話柄，下場大概比魏國公府更難看。
魏霖的父親第二天帶著魏霖進宮請罪。他在禦書房外麵跪了整整一個下午，黎衍沒有見。
他隻讓孫德勝傳了一句話：要跪，去乾元殿偏殿門外跪。
魏霖的父親愣了一下，趕緊拉著魏霖去了偏殿門口。
父子倆跪在偏殿外麵的青磚地上，魏霖跪得膝蓋發麻，低著頭一聲不吭。跪到太陽落山，偏殿的門開了。
黎元從裡麵走出來。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檻後麵看著魏霖。
魏霖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把頭低下去。
黎元沒有說什麼，隻是把水杯放在台階上，然後轉身進去了。
第二天魏霖沒有來上書房，之後他也沒再來過。據說是魏國公把他送回了老家，讓他收收性子。上書房裡少了一個人，也少了一些話。
那天晚上黎元從偏殿出來，去了一趟大哥的住處。
黎昭正坐在院子裡擦弓，黑風拴在旁邊的馬樁上，正低頭吃草料。
院子裡沒有別人，月光把沙土地照得明晃晃的。黎昭看見他來，把弓放在一邊。
黎元在大哥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他的腿現在能夠到地麵了，不用像以前那樣懸著晃來晃去。
他看著大哥放在地上的弓，弓弦上沾了草屑，弓身被磨得發亮。
他說大哥，今天謝謝你。
黎昭嗯了一聲，拿起弓繼續擦。
黎元又說了一句：“以後不用這樣。”
黎昭擦弓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來看著黎元，眉頭擰了起來。
他以為黎元是怕事——被人欺負了不敢反抗，還反過來勸他不要惹事。
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不太好聽的，黎元又開口了。
“我自己可以處理。”他說。
黎昭愣住了，他看著坐在石墩上這個瘦瘦小小的弟弟。黎元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沒有攥衣角，沒有發抖。
他說的語氣不是逞強，不是嘴硬，是真的覺得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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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把弓放下，看著黎元。黎元也看著他，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你怎麼處理？”黎昭問。
“魏霖嘲笑我是因為覺得我不會反抗。我那時候沒有回嘴，不是怕他，是在想怎麼回。”黎元頓了頓，“後來我想好了。他引的那幾處程朱的注其實引錯了，程子的‘浩然之氣’跟朱子的‘浩然之氣’講的不是同一個東西。他混在一起講，聽著花哨，但不準確。明天如果紀太傅再講到這一段，我會在課上指出來。”
黎昭聽著。他不太懂什麼程子朱子，但他聽懂了黎元的意思——不是在事後告狀，不是在背後罵人，而是在學問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堂堂正正地指出對方的錯誤。
他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反擊。
“那你當時為什麼沒指出來？”黎昭問。
“因為我那時候還沒查完。”黎元說，語氣很認真，“我不確定自己的判斷對不對。剛才我回去查了《二程集》和《朱子語類》，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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