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龍下來乾淨利落。
第二天一早，東六所那個偏僻的院子空了。門上貼了封條，院子裡晾的半條舊被子還掛在繩子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黎衍是在處理完折子之後聽到的回話，孫德勝站在禦書房裡，把處置的結果一字一句地報上來。
桂香和另外三個宮人，審訊的時候什麼都招了——克扣飲食，克扣炭火，打罵是家常便飯。
五殿下身上那些傷，大半是桂香的手筆。有時候是用手掐的，有時候是用掃帚抽的。
她打人有個講究，不打臉，專往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下手，這樣留下的印子外人看不見。
關於那個姓劉的太監，桂香說確有此事。
她說那天她不在，回來的時候看見五殿下衣衫不整地蜷在床上，嘴角有血。
她給他擦了擦，換了身衣裳，沒請太醫。
孫德勝說到這一句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
倒不是因為害怕——他伺候皇上二十多年，什麼齷齪事都見過。是因為這件事本身，讓他這個在宮裡待了半輩子的人也覺得齒冷。
黎衍站在窗前，背對著孫德勝。窗外是禦書房的後院，種了兩棵柏樹，樹冠被雪壓得彎彎的。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久到孫德勝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正準備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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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處置的。”
孫德勝趕緊站住：“回陛下，按宮規處置了。”
按宮規。虐待皇子是死罪。
沒有聲張，沒有昭告，沒有拉到午門外行刑。就在詔獄裡，一條白綾，一口鴆酒，安靜利落地處理乾淨了。
宮裡不會有人再提起這些名字。
黎衍沒有回頭：“下去吧。”
孫德勝退出去，把門帶上了，禦書房裡隻剩下黎衍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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