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衍睜開一隻眼,看著那個小背影在水霧裡慢慢移動。光溜溜的肩膀從水裡露出來,肩胛骨中間有塊指甲蓋大小的青印子,那應該是舊傷。
在行宮的頭一頓晚膳是在湯泉殿裡吃的。行宮不比宮裡,規矩鬆些,飯菜也沒有那麼多樣式。
但有一道汆湯魚丸做得極好——魚肉剁得細碎,攪上勁兒,擠成丸子,在滾水裡汆熟,撈進清湯裡,撒幾粒蔥花。魚丸白嫩嫩地浮在湯麵上,用勺子舀起來的時候彈彈的。
黎元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他吃了六個。
吃完飯之後他在池子裡又泡了一次。這次是孫德勝伺候的,不用黎衍下水。
孫德勝把柚子葉泡在池子裡,綠油油的葉片浮在水麵上轉來轉去。
黎元靠在他的胳膊上,看那些葉子在水裡打旋,眼皮越來越沉。
他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父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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