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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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燁是在禦花園“偶遇”黎元的。
黎元能出門走動了之後，孫德勝每天午後帶他到禦花園轉一圈，曬曬太陽。
走的路線是固定的——從乾元殿出來，穿過月華門，沿著太液池邊上的石板路走到萬春亭，坐一會兒，再原路返回。
來回兩刻鐘，不太長，剛好夠一個六歲孩子的體力。
那天黎元正蹲在太液池邊上，看池子裡新放的幾尾錦鯉。
錦鯉是內務府新送來的，紅白相間的花紋在水裡遊來遊去，尾巴一甩一甩的。
黎元趴在欄杆上往下看，看得入了神。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兩指之間拈著一顆葡萄，遞到黎元麵前。葡萄是紫皮大顆的那種，剛從井水裡湃過，表皮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要不要？”聲音從頭頂上落下來，懶洋洋的，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笑意。
黎元轉過頭，看見一片緋色的衣襟。他抬起頭——一張臉正俯下來看著他。
那張臉離他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
那是一雙桃花眼，睫毛很長，半眯著的時候眼波流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麼。嘴唇彎著，嘴角有一顆淺淺的笑紋。
黎燁。黎元認出了他，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往後仰了一下，差點從欄杆上翻過去。
黎燁伸手撈了他一把。他的手抓住了黎元的胳膊，抓得不緊，隻是虛虛地一托。
黎元的胳膊在他手裡細得像一根柳條，虎口一圈就能合攏。
黎燁的桃花眼眯了一下。
“跑什麼？”他把黎元扶穩了，把手收回去，“怕三哥？”
黎元站穩了，搖了搖頭。
但他的腳往後退了半步，黎燁注意到了那半步。
他把那顆葡萄收回來，自己吃了。嚼了兩下，把籽吐在帕子裡，然後蹲下來，跟黎元平視。
他蹲著的樣子也懶洋洋的，膝蓋岔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怎麼看都不像正經的皇子。
但他那張臉太會長了，即便是這麼不正經的姿勢，也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還沒叫三哥。”他說。
黎元看著他。桃花眼裡映著自己的臉，小小的，被太液池的水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張了張嘴：“三哥。”聲音很小。
黎燁笑了。那笑跟太子的不一樣，跟大皇子的也不一樣。
不是溫柔的，不是爽朗的，而是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又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這就對了。”他伸出手，黎元以為他又要來摸他的臉，趕緊往後躲了一下。
但黎燁的手在半空中轉了方向，拿起他肩頭不知什麼時候落上去的一小片枯葉，隨手扔進了池子裡。
枯葉落在水麵上，錦鯉以為是食餌，竄過來頂了一下，發現不對又甩著尾巴遊走了。
“你以前住在哪兒？東六所？”黎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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