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赫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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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在第三天浮出水麵。
意外的是，真相不是趙明遠查出來的，是他手下一個叫陳昭的百戶。
陳昭二十出頭，是趙明遠從北境帶回來的老兵，年紀不大，辦事卻細。
他在查禦膳房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禦膳房管食材采買的太監老王，每月初五會出宮一趟，去城南的一家乾貨鋪子。
鋪子老板是個回人，姓馬，賣的是西域來的香料和乾貨。
老王從他那裡買花椒、孜然、桂皮，都是禦膳房常用的東西。
但陳昭發現，老王從馬老板那裡拿的貨裡，有一包不是香料。是一包烏頭堿。磨成了粉，混在花椒粉裡。
老王不知道那是毒——他根本不識字，馬老板跟他說那是西域特產的麻椒粉，炒菜更香，他就信了。
但馬老板知道，他是故意的。
馬老板是北狄人安插在京城的眼線，在北狄和大梁之間來回走私。
他賣給老王的烏頭堿，是用來殺黎衍的。
陳昭順著這條線往下查，查到馬老板的上家——宮裡一個不起眼的貴人，姓曹，住在西六所最偏僻的角落裡。
曹貴人是十年前選秀進宮的，父親是涼州一個守邊的小官。她進宮之後一直不得寵，連皇上的麵都沒見過幾次。
其實她的身份是假的，她根本不姓曹。她姓赫連，是北狄王庭的細作，十年前頂了曹家女兒的名字混進宮裡。
她的任務隻有一個——殺了大梁的皇帝。
黎衍推行的那一套策略，北狄那邊早就察覺了。
這些年他逐城加固邊防線，推行軍屯製，停了榷場，派商人潛入北狄換取情報，每一步都是在往北狄的咽喉上掐。
北狄人知道，再讓黎衍坐下去，不出五年，他們的生存空間就會被擠壓殆儘。必須殺了他。
赫連氏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機會。
她在宮裡默默無聞地待了十年，不爭不搶，不聲不響，把所有人的戒心都磨沒了。
然後她拿到了烏頭堿，通過馬老板傳進宮，又通過老王混進了禦膳房的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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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標是黎衍。
皇上每日午後會喝一盞參茶，禦膳房燉好了送到禦書房。烏頭堿本來應該下在那盞參茶裡。
但那天送參茶的小太監走得太快，她的人沒跟上。
她的人退而求其次，把毒下在了桂花糕上——桂花糕也是往乾元殿送的。
她不知道那盤點心裡有一塊會先被黎元拿去吃，她隻知道乾元殿裡的東西，總有一塊會進皇上的嘴。
陳昭把曹貴人的底細查清楚之後，沒有馬上去拿人。
他先告訴了趙明遠，趙明遠告訴了孫德勝，孫德勝在半夜敲開了禦書房的門。
黎衍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禦案上那盞早已涼透的參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北狄人想要他的命，這件事他並不意外。
讓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黎元替他擋了這杯毒。
那個六歲的孩子，咬了一口桂花糕，覺得不對，吐出來了，還是中了毒。
那孩子現在躺在偏殿裡，臉白得像紙，手上紮著銀針，昏睡著還在叫父皇。
如果不是他先拿了那塊糕，這毒可能會真的送到自己嘴裡。
“人呢？”他問。
“曹貴人還在西六所，已經讓人暗中圍了。馬老板在城南鋪子裡，也盯住了。禦膳房老王還不知情，照常當差。”孫德勝回話。
“曹貴人。”黎衍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
他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印象。她進宮十年，他可能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她。
而這顆釘子，在北狄人手裡攥了十年。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深夜的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賜死。不必審了。她知道的，北狄人不會讓她活著說出來。”他停了一下，“馬老板留活口。關進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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