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烏頭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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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的大門從裡麵落了鎖，是禁軍統領趙明遠親自帶的隊。
趙明遠今年四十出頭，跟了黎衍二十年，從潛邸侍衛做到禁軍統領，從來不多問一句話。
他站在乾元殿正殿門口，手按在刀柄上，把殿裡殿外所有當值的宮人一個個點名叫出來，分開關押。
送茶的歸一邊，守夜的歸一邊，偏殿裡伺候五殿下的單歸一邊。
汀蘭和雲栽被帶走的時候，兩個丫頭嚇得臉都白了。
雲栽腿軟得站不住，是被兩個禁軍架著走的。汀蘭稍微穩些，但走到門口的時候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五殿下還昏睡在裡間，鄭院判守在外間，半步不敢離。
孫德勝站在殿門口，麵沉如水。
他手裡捧著一本名冊，每點一個人就在上麵劃一道。
他劃得很快，因為乾元殿裡的人他每一個都認識，每一個都是他親自挑進來的。
他以為挑得夠仔細了。現在看來，還不夠。
正殿裡，黎衍坐在龍椅上。他沒有來得及換衣服，身上還是早朝時那件玄色龍袍，袖口的盤龍紋在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刑部尚書跪在左邊，大理寺卿跪在右邊，趙明遠站在中間，把初步查到的東西一句一句報上來。
毒下在桂花糕裡。不是整盤桂花糕都有毒，隻有最右麵那一塊。
那塊桂花糕的麵上撒的乾桂花比別的多，毒就混在那層乾桂花底下。
用的是烏頭堿，量不大，但足夠要一個六歲孩子的命。
桂花糕是禦膳房周廚子做的，周廚子做了二十年禦膳，從來沒出過差錯。
今天送點心到乾元殿的是禦膳房的一個小太監，叫小六子，今年才十五。
小六子說點心從禦膳房出來之後他直接送到了乾元殿，路上沒有經任何人的手。
但趙明遠查到，他在經過月華門的時候停了一下——有人叫住了他，跟他說了幾句話。
那個人是誰，小六子說不清。他說是個穿青襖的宮女，臉沒看清，隻記得聲音細細的，說自己是乾元殿的，讓他幫忙傳個話。
黎衍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節奏不快，每一下都敲在殿裡所有人的心跳上。
“把乾元殿所有的宮女都叫來，讓他認。”他的聲音不高，但殿太大了，每個字都帶著回音。
趙明遠領命去了。
刑部尚書跪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大理寺卿也好不到哪去，手攥得死緊。
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不是尋常的後宮爭鬥。
下毒下到了乾元殿，下到了皇上最寵的五殿下身上。
查不出來，他們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查得出來但查錯了方向，也是一樣。
孫德勝從外麵進來，走到黎衍身邊，俯下身。
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塊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用油紙包著，是從偏殿桌上拿來的。
鄭院判已經驗過了，烏頭堿就在這塊糕裡。
黎衍看著那塊桂花糕。糕麵上有個小小的牙印，是黎元咬的。
那孩子咬了一口覺得不對，吐出來了。可光是那一小口，就讓他吐到了膽汁都出來。
他把那塊桂花糕拿起來，放在手邊的案幾上。牙印朝上，小小的，連齒痕都清晰可見。
“查。禦膳房每一個人，月華門當值的每一個人，今天進出過乾元殿的每一個人。一個不漏。”
殿外忽然起了風。乾元殿的窗紙被吹得鼓起來又凹下去，燈影在牆上晃了幾晃。
偏殿裡間，黎元在昏睡中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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