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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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在偏殿裡養病的這些日子，腦子裡想了不少事。
大哥送狐皮，是真心想讓他暖和。狐皮很軟，蓋在身上暖得他每天都多睡半個時辰。
太子送人參，說話溫溫柔柔的，問他有沒有害怕的事。
黎元把被角往裡掖了掖。太子到底什麼意思，他猜不透。
三哥送鸚鵡，教了三天教它說“元元好”。鸚鵡每天站在床頭上，時不時叫一聲，把太醫院來請脈的小藥童逗得直樂。
四哥送紅豆糕，問他會不會死，眼眶紅紅的。那副樣子不像裝的。
這些人，跟前世他遠遠看到的那些皇子，好像不太一樣。
前世在宮宴上，他坐在最遠的角落，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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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兄在跟武將們說邊關的事，嗓門震得殿裡的燭火都晃。太子在吟詩，身邊圍了一群人，每個人都在點頭稱好。
三皇兄靠在椅背上剝葡萄，桃花眼半眯著，誰跟他說話他都愛搭不理。四皇兄在給皇上斟酒，笑得乖巧，虎牙尖尖的。
他以為大皇兄隻會打仗不會別的。他以為太子永遠溫潤如玉沒有一點破綻。他以為三皇兄什麼都不在乎。他以為四皇兄就是個小孩子。
現在他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大皇兄會蹲在地上跟他一起看螞蟻，會把白白的狐皮拿來給他蓋，會站在門口說帶他去騎馬然後又不敢大聲說話怕嚇著他。
太子會在臨走的時候幫他拉一下狐皮，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碎什麼。
三哥會教鸚鵡說“元元好”，會問他為什麼不怕自己。
四哥——四哥會紅著眼眶說你要是死了我會哭的。
白狐皮軟軟的，參匣沉甸甸的，紅豆糕還剩兩塊在碟子裡。鸚鵡在籠子裡打了個盹，把頭埋在翅膀底下，偶爾咕咕兩聲。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對待這些人。
前世他們讓他受不了選擇了死亡。
這輩子他們還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他隻能全部當成善意接受。當成善意，然後保持距離。
不靠近，不放鬆，不讓他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把狐皮拉上來蓋住肩膀。窗外有腳步聲走過，是孫德勝在跟汀蘭交代晚膳的事。
他聽見汀蘭說五殿下今天多吃了幾口飯，孫德勝說那就讓禦膳房再加一道珍珠丸子。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床邊的描紅本上，病好了還得繼續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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