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抽空。
冥侯整個人僵在原地，額角青筋暴起，喉間溢出一聲極度壓抑的悶響，手裡的巨刃跟著往下沉了兩寸。
下一秒，他如遭雷擊，雙膝重重砸進雪地裡。
月姬臉色大變，趕忙衝上前托住他。
“冥侯！”
她死死扶住冥侯的肩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冥侯沒有回話，隻低著頭，渾身上下不受控製地發抖。
那雙總是透著戾氣的眼睛裡，此刻交織著混亂與痛楚，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直往下淌。
無心仍站在原地，掌心慢慢收回。
他的臉色比先前蒼白了幾分，可站姿依舊穩如青鬆。
“老和尚不想讓你知道的，小僧給了你答案。”
冥侯跪在雪中，過了許久，才大口喘著粗氣重新抬起頭。
這一次，他沒有去看無心，而是慢慢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整個人像剛從陳年的血海裡爬出來一樣。
“原來如此。”
“原來那天……真相竟是這樣。”
月姬扶著他，手還在微微發抖，眼底少見地流露出一絲屬於凡人的軟弱。
“你全都記起來了？”
冥侯把眼裡的恨意壓了下去，隨後雙手抱拳，重重朝無心一拜。
“多謝大師成全。”
這一禮，行得極重。
“若非你替我解開，我這輩子都隻會把恨意掛在刀刃上，做個糊塗鬼。”
“我欠你一條命。”
月姬也跟著朝無心鄭重點頭。
“冥侯的救命恩人，便是我月姬的恩人。”
“今後無論天涯海角，隻要大師遇到難處一句話，我們二人必定赴湯蹈火！”
冥侯用巨刃撐著雪地站起身，雖然眉宇間還帶著餘痛，但語氣已經重新穩了下來。
“若你願意，我可以帶你殺出這片死局。”
無心看著二人，唇邊重新浮起那抹閒淡的笑意。
“二位施主的這番好意，小僧在此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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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小僧腳下的這條路，終歸得自己去走，旁人替不了。”
他轉過身，寬大的袖擺帶起一陣輕風，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灑脫。
“大和尚不想讓你知道，是希望你不要沉浸在仇恨中，好好活著。”
“帶著她走吧！”
月姬還想再勸，冥侯卻先抬手攔了她一下。
他定定地盯著無心看了片刻，忽然點頭。
“好。”
“今日這份恩情，我冥侯記住了。”
無心笑著擺了擺手。
“走吧。”
月姬扶著冥侯退開，臨走前，深看了李依依這邊一眼。
冥侯扛起巨刃，轉身踏入風雪。
沉重的腳印，很快被落雪覆蓋。
李依依站在原地，盯著無心那修長的手指。
腦海中那脆弱的精神海，因為剛才近距離感受到的秘術餘波，正隱隱發脹。
她咬了咬牙。
這可是人形自走大藍藥！怎麼能放過！
她甩開蕭瑟的手，幾步躥到了無心麵前。
仰起小臉，切換上一副極度誇張的崇拜表情。
“大師！”
“你剛才指尖點額頭那一手，簡直絕了！”
“這世間怎麼會有你這般奪天地造化的人？隨隨便便放個精神秘術，都帥得不給人留活路！”
無心垂眸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放光的少女。
唇邊笑意微頓。
“哦？”
“姑娘倒是有點見識，眼光也毒辣。”
“隻是姑娘一個毫無內力的人，竟然能一眼看破我這羅刹堂的秘術心魔引？”
李依依眨巴著大眼睛。
她剛才是真沒控製住嘴。
“那個……”
“我要是說，我剛才嘴裡念叨的秘術名字，全都是我看話本子瞎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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