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碗熱粥，兩個心眼八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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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眾人在山腳破驛落腳。
破驛門板漏風，窗紙破了兩處，炭火在堂中燒得劈啪作響。天女蕊讓人熬了幾鍋熱粥，米粒少得可憐，水倒是清亮。
李依依捧著碗，坐在離火盆最近的位置。
她低頭看了一眼粥麵，幽幽開口。
“這粥清得能照見蕭老板的良心，難怪一點油星都沒有。”
蕭瑟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喝了一口。
“我的良心要是有油星，你哥那一千兩能滾到三千兩。”
雷無桀正埋頭喝粥，聞言驚恐抬頭。
“還能滾？”
李依依立刻阻止雷無桀再問。
“哥，別問。問就是債主吃人，骨頭都要稱斤賣。”
蕭瑟看著這兄妹倆，眼皮都懶得抬。
“我若真吃人，你倆早該按頓結賬。”
司空千落靠著柱子，銀月槍橫在膝上，聽到這裡用槍尾敲了敲地磚。
“蕭瑟，你少嚇她。她剛吐過血。”
李依依立刻往司空千落那邊靠，聲音軟得能拐彎。
“千落師姐最好了。不像有些老板，連病人都要算利息。”
蕭瑟喝粥的動作一頓。
唐蓮將一包藥粉放到李依依麵前。
“李姑娘，把藥喝了。今日太險，你若再這樣擋劍，我沒法向劍心塚和雪月城交代。”
李依依乖乖點頭，抓起藥包又停住。
她聞了一下，臉皺成一團。
“大師兄，這藥是給人喝的嗎？聞起來像把三十年的鍋底灰熬成湯。”
唐蓮神色嚴肅。
“良藥苦口。”
李依依立刻看向天女蕊。
“漂亮姐姐，大師兄平時也這麼不會安慰人嗎？”
天女蕊正在給唐蓮盛粥，聞言笑得帕子都遮不住。
“蓮一向如此。要他說甜話，怕是比讓他空手接莫前輩一劍還難。”
唐蓮耳根紅了，低頭整理暗器，假裝沒聽見。
李依依歎氣。
“那漂亮姐姐辛苦了。一個美人莊莊主，硬生生談成了苦行僧修行。”
唐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雷無桀沒聽懂，但不妨礙他跟著笑。
無心坐在窗邊，披風搭在肩上，佛珠一顆顆從掌心滑過。他沒有喝粥，隻看著李依依挨個哄人，眼中笑意越來越濃。
蕭瑟注意到他的目光。
“和尚，她這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你若信了，遲早被賣去數錢。”
無心轉著佛珠，語氣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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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沒錢可數，倒是蕭老板看起來很有被賣的價值。”
李依依一聽，立刻拍桌。
“大師慧眼！”
她拍完桌，手被震得疼，又趕緊縮回來吹了吹，“要不咱倆合夥，把蕭老板賣給千落師姐練槍？包售後，打不壞。”
司空千落眼睛一亮。
蕭瑟把粥碗放下，閉嘴了。
堂中頓時笑成一片。
白發仙沒有跟著進裡麵，隻站在破驛外的廊下。
風雪沾在他的白發和肩頭，玉碎劍抱在懷裡，整個人像一尊冷冰冰的門神。
李依依偷偷瞄了一眼。
然後她端著粥碗，慢吞吞挪到門邊。
雷無桀立刻緊張，“妹妹，你去哪兒？”
李依依回頭，“我去關心一下敵方家屬。”
蕭瑟淡淡道，“你是去挑釁。”
李依依不服，“我這是化乾戈為玉帛。”
她走到廊下，把一碗熱粥遞給白發仙。
“前輩，喝點？雖然稀，但好歹熱。”
白發仙低頭看她。
“不必。”
李依依也不尷尬，自己吸溜了一口。
“那你站著吧。反正凍病了又不是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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