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上，低聲數著呼吸。
“一，二，三……”
數到七時，有人停在她身邊。
“想蹭心魔引，直說便是。”
無心的影子落在她腳邊，聲音帶笑，“何必在冷風裡裝蘑菇？”
李依依抬頭，眼圈被疼得有些紅，卻還嘴硬。
“大師，你這話就不慈悲了。我這是怕打擾你休息，體現病號的高尚品德。”
無心蹲下身，與她平視。
“依依姑娘若有高尚品德，白日便不會提議把蕭老板賣給千落姑娘練槍。”
李依依立刻改口，軟聲道，“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腦袋裡住著一窩亂劍，再不梳理，它們就要開會造反了。”
無心看著她。
她嘴上還在胡扯，手卻攥著披風角，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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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的笑淡了些。
他抬手，隔著半寸停在她眉心前。
“怕嗎？”
李依依眨了眨眼，“怕什麼？”
“心魔引會看見一些東西。”
廊下風聲一停。
李依依臉上的笑也停了一下。
她知道。
第一次被他碰到識海時，她就隱約感覺到了。
這個秘術不是普通療傷，他替她梳理精神海，也會觸到她藏得最深的東西。
那些她不敢說出口的死局。
李依依抿了抿唇，然後把額頭往前一送。
“看見也不許亂說。”
無心看著她這副“我很大方但你敢說我就咬人”的模樣，笑意又回來了。
“好。”
心魔引入識海。
李依依身子輕輕一顫。
無心的意識像一縷溫水落入她精神海。
那片海遠比他想象中更大，萬千劍意在其中橫衝直撞，有的清亮，有的暴烈，有的陌生，有的古老。
玉碎劍意盤踞在邊緣，像一條不服管教的雪狼。
無心抬手，將那道劍意一點點撥散。
李依依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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