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梵音寺的鐘，敲得人心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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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雪停了，山路卻更冷。
馬車沿著青石道慢慢往前，車輪碾過薄冰，咯吱咯吱響。
遠處山腰間，一座古寺露出簷角，灰瓦壓雪，鐘聲從霧裡傳來，一下一下，敲得人後背發緊。
李依依正縮在車廂角落啃乾餅。
餅又硬又冷，咬一口掉半圈渣。她剛想抱怨劍心塚的點心為何不能跟著她一起下山，腦海裡那些零散劍意忽然齊齊一縮。
像一群吵鬨的小孩，被誰按住了嘴。
“咳，咳咳咳！”
李依依一口餅卡在嗓子裡，捶著胸口差點把自己送走。
雷無桀嚇得手忙腳亂，水囊塞到她嘴邊，“妹妹，慢點吃，又沒人搶你的。”
李依依灌了兩口水，眼角都嗆紅了。她緩過氣，抱著餅一臉嚴肅，“你懂什麼，人在江湖，餅要趁熱，命要趁早。”
車廂裡安靜了一下。
蕭瑟掀起眼皮，暖爐擱在膝上，“你又聽見哪把劍說喪氣話了？”
李依依捏著半塊乾餅，目光越過車簾縫隙，看向山腰寺門。風從那邊吹來，帶著香灰味，還有一點鐵鏽般的冷。
“不是劍說話，是太安靜了。”
“大梵音寺的佛門威壓太重，連我哥的殺怖劍和白發仙前輩的玉碎劍，都被這股氣息壓得不敢出聲。”
“像暴風雪來之前……”
唐蓮坐在車轅旁，聽見這句，手已按上腰間暗器囊。
司空千落策馬靠近車窗，銀月槍橫在肩頭，“你確定？”
李依依很想說，我確定得不能再確定，前麵有個老和尚要把無心往死裡按。
可這話不能說。
她隻能把餅塞回油紙包裡，臉上擺出病號專用的無辜，“我不確定，所以我現在特別想回頭。”
蕭瑟嗤了一聲，“你想回頭的時候，通常前麵不是有麻煩，就是有更大的麻煩。”
李依依立刻轉向他，“蕭老板，你說話這麼準，怎麼不去擺攤？我給你寫牌子，雪落神算，童叟皆坑。”
雷無桀認真點頭，“這個我覺得可以。”
蕭瑟看了他一眼。
雷無桀抱劍坐直，假裝剛才開口的是車輪。
無禪一直望著山腰古寺，念珠在掌心裡轉得很慢。
他神色比昨日沉，連平日裡的溫和都壓下了幾分。
“大梵音寺與九龍寺同氣連枝。若他們得知師弟提前蘇醒，恐怕會請大覺師叔出麵。”
車廂裡的笑意淡了。
無心靠在窗邊，白衣被天光照得清冷。他手中佛珠停了一息，又慢慢撥過去，“該來的，總會來。”
李依依聽得牙酸。
這人說得輕巧，等會兒被人圍起來喊魔頭的又不是她。
她挪了挪位置，湊近一點，壓著聲問，“大師，要是有人非說你是魔，你怎麼辦？”
無心側過臉看她。
少女披風裹到下巴，隻露出一張還有些蒼白的臉。明明怕得把餅都忘了吃，偏偏還裝出一副隨口閒聊的模樣。
他笑了一下，佛珠輕輕碰在一起，“那便讓他們看看，魔會不會念佛。”
雷無桀聽得眼睛一亮，“這話好！”
唐蓮卻沒有笑。
白發仙騎馬跟在後方，玉碎劍橫在鞍前，聽見這句，冷冷掃過山腰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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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佛門，更不喜歡有人用佛門的名頭逼無心低頭。
李依依心裡更慌了。
念佛可以，別念著念著把大殿掀了。
她悄悄伸手，扯了扯無心袖口，“那你念佛的時候，能不能順手把我和我哥他們也護一下？我很貴，親屬更貴，損壞一個賠不起。”
無心低頭看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笑意重新浮起來，“依依姑娘這賬算得清楚，連小僧都在你的賠付範圍裡？”
李依依立刻鬆手，端坐回去，“你是藥材，藥材損耗另算。”
無心慢悠悠接道，“原來如此。那小僧若被和尚搶回去，依依姑娘豈不是要斷藥？”
李依依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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