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
下一息，寒光倒轉。
數柄護法法劍懸於半空，劍尖不再指向李依依，而是齊刷刷指向佛像下的大覺。
滿殿死寂。
香灰從佛案邊緣緩緩滑落，落在斷珠旁，發出細小的沙聲。
無禪看著那些倒轉的法劍，臉色一寸寸發白。
他合掌的手放下，啞聲道：“師叔，法劍已明心。”
唐蓮收回半枚暗器，看向李依依的背影，神色複雜，“她沒學過劍，卻比許多執劍之人更懂劍。”
司空千落槍尖垂下一寸，掌心被震裂的血順著槍杆往下滑。
她盯著李依依，咬牙道：“下次再這麼玩命，我先把你打暈拖走。”
“妹妹……你的眼睛！”
雷無桀衝到陣邊，看著兩道觸目驚心的血跡從李依依眼角蜿蜒而下，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蕭瑟，她連眼睛和耳朵都在流血！她是不是要死了？！”
蕭瑟捏著手裡的袖子緊了緊，他抬眼看向雷無桀，語氣冷得很，“閉嘴。她最怕聽這個。”
李依依果然抖了一下。
她艱難轉頭，瞪雷無桀，“哥，你再咒我，我回頭就讓蕭老板把你的欠債翻倍。”
雷無桀立刻捂住嘴，點頭點得像啄米。
蕭瑟看著她還會威脅人，繃緊的肩才鬆了半分。
可下一眼，他看見她掌心的佛珠裂開一道更深的紋，臉色又沉了下去。
大覺死死盯著那些法劍。
他經營多年的伏魔陣，竟在眾目睽睽下被一個沒有內力的病弱少女反奪。
佛門威嚴、問心公道，全在這一刻被倒轉的劍尖剝得乾乾淨淨。
“妖女。”
大覺一步踏下台階，斷珠在腳邊滾開，“你亂佛門法器，便是墮邪。”
李依依低低笑了一聲。
她已經沒力氣站起來，隻能靠天女蕊的紅袖吊著半邊身子，血從鼻尖滴落，砸在金紋上。
“輸了就罵人妖女，大師，你這做派比蕭瑟訛人還難看。”
蕭瑟冷眼掃來，“我從不亂要賬，更不會枉顧人命。”
李依依虛弱地眨眼，“那你現在先替我記著，大梵音寺欠我精神損失費。”
雷無桀立刻舉手，聲音還帶著鼻音，“我作證！欠很多！”
滿殿僧人：“……”
天女蕊差點被她氣笑，手上紅袖卻纏得更緊，“小祖宗，你先別算賬，漂亮姐姐怕你算到一半暈過去。”
陣中，無心一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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