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邁過。
但喬納森信，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信。行吧，入鄉隨俗，信你的。
“請跟我念。”肯尼迪的聲音清晰而緩慢，像把每個字都釘進空氣裡。
“我，喬納森·溫斯羅普，謹莊嚴宣誓。”
“我，喬納森·溫斯羅普，謹莊嚴宣誓。”
“我將忠實執行星條聯邦執政官職務。”
“我將忠實執行星條聯邦執政官職務。”
“竭儘全力，恪守、維護和捍衛星條聯邦憲法。”
“竭儘全力，恪守、維護和捍衛星條聯邦憲法。”
“願上帝助我。”
念到“上帝”這個詞的時候，林北的腦子自動彈出一個彈窗——你一個無神論者叫上帝來幫忙，是不是有點不講武德？
但喬納森的身體不這麼想。
在說出這個詞的瞬間，他感覺胸腔裡有什麼繃了四十四年的東西忽然鬆開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終於等到了射箭的那一刻。
“願上帝助我。”
他說完了，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肯尼迪伸出手，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帶著點歉然：“執政官先生，恭喜您。抱歉沒有更多的話可以說。
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一分——您正式成為星條聯邦第四十六任執政官。”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沒有快門聲。唯一的背景音是通風管道的低頻嗡鳴和通訊設備偶爾冒出的電流噪音。
特勤局特工們保持著立正姿勢，手始終按在槍套上。
摩根站在旁邊，臉像花崗岩雕出來的，但他的眼神動了——
和林北對視的那一刻，這位四星上將微微頷首，幅度很小，含意卻很重。
那個點頭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準備好了。乾吧。
林北放下右手，感覺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宣誓完會有某種天降神力或者聖光灌頂之類的特效，結果什麼都沒有。
感受到的隻有喬納森身體裡那股熟悉的冷——做決策之前那種把全部情緒壓縮進胸腔最深處、然後鎖死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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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絲林北自己揮之不去的荒誕感：十九歲，大一新生，大學班長都沒當過，現在他是一國的執政官了。
上輩子競選班委的時候連團支書都沒選上，這輩子直接跳到了總統，這升職速度，坐火箭都嫌慢。
“執政官先生。”肯尼迪把聖經收回公文包，又掏出一份文件，語氣像在法庭上宣讀重要證據
“在您開始行使職權之前，我需要說明一件事——關於您的任期。”
林北抬頭：“任期？”
“憲法規定，總統缺位時由副總統繼任完成剩餘任期。
但您的情況特殊——您是通過繼任法案上位而非選舉產生，且原總統剩餘任期不足一半。”
肯尼迪推了推老花鏡
“根據憲法第二十五條修正案和繼任法案相關條款，在總統、副總統及所有順位繼承人全部遇難的情況下，繼任者自動觸發憲法特別條款，獲得一任完整任期——四年。從今天開始算。”
他頓了頓，從老花鏡上方直視林北。
“也就是說，執政官先生，您的任期持續到2016年。
您不是臨時替補，您是這個國家未來四年的正式掌舵人。”
四年。
林北腦子裡直接炸了一朵蘑菇雲。
四年什麼概念？他上輩子從大一到大四，軍訓曬成煤球到畢業論文寫到頭禿，覺得漫長得像一輩子。
現在他要在這個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世界裡當四年總統。
四年！這可比高考複讀刺激多了。
喬納森的記憶又趁亂湧上來——西點畢業典禮那天，他第一次穿上少尉軍裝，肩章上的金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對自個兒說：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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