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華爾街的封鎖行動沒有經過任何聯邦民事法庭的批準。我理解緊急狀態，但緊急狀態不等於可以繞過所有財產權。”
“財產權。”摩根重複了這個詞，語氣像在嚼一塊沒放鹽的牛排。
他把一份清單放在桌上——不是陳準將終端上的完整版，隻是一份經過脫敏的摘要，但上麵列出的賬戶數量和資金規模足以讓任何一個金融街高管看懂這意味著什麼。
“亞當斯先生，過去三年內，僅惠特尼資產管理公司一家，通過你的托管銀行向至少七個境外賬戶轉移了超過三億美元。
這些賬戶的所有者包括藍盾防務的殼公司、‘愛國者再生’的離岸基金，以及‘上帝之拳’在海外洗錢的中間人。全部在你的銀行裡走賬。”
亞當斯的臉色沒有變。
但他的右手從桌麵上移到了膝蓋上——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後撤動作，像牌手發現自己手裡的牌被對手看光了，但還在假裝整理褲腿。
“我們是托管銀行，我們不審查客戶的每一筆交易。聯邦法律要求我們在可疑交易發生時上報，如果你現在給我看這些賬戶，我可以馬上啟動內部調查——”
“可疑交易不是今天才發生的。”陳準將打開了一份時間線表格，從終端投射到會議室的屏幕上，表格上密密麻麻標注著日期、金額和轉賬路徑
“第一筆可疑轉賬發生在十七個月前。
你的銀行合規部在一個月後標記了這筆交易，報告送到了你的辦公室。你簽了字，選擇不向財政部上報。”
亞當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當時認為那是誤報。合規部經常誤報。”
“誤報。”摩根沒有用問句的語氣，他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陳述一件已經被證實的事情
“十七個月內連續四十三筆可疑交易，總額超過三億。
你們把它標記了，存檔了，然後不報。這合法嗎？”
亞當斯的嘴張了一下，嘴唇有點乾，舌尖舔了一下下唇，但他終究沒有把那個可能讓他更難看的回答說出來。
他身後的窗外，華爾街的電子屏還在忠實地跳動著數字，隻是那些數字現在看起來像某種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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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值主席替他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更急：“摩根將軍，你不理解金融街的運作方式。資本是流動的，你不能用軍隊的邏輯去處理金融交易——”
“你覺得這是什麼？”摩根的聲音並不高，但會議室裡的溫度好像忽然降了一度
“你覺得這是一個金融監管問題？你認為聯邦議會大廈被炸了之後，聯邦軍隊開到華爾街，是因為有人違反了證券交易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那些數字在所有人麵前滾動。
“議會大廈裡死了多少人？我們還在統計。但有一件事我不用統計——你們都知道。
惠特尼、卡爾森、多爾頓，這三家對衝基金在襲擊發生前一周大規模做空了聯邦國債。
他們的倉位大到什麼程度？大到如果聯邦崩潰，他們就能賺到足以買下半個華爾街的錢。然後，襲擊發生了。你們告訴我，這是正常的金融行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總法律顧問開口了，他的聲音是所有在場的人裡最平穩的，因為他做了半輩子法庭辯論，知道什麼時候該切換語氣：
“將軍，做空是合法的金融工具，你不能因為一個人做空國債，就推定他和襲擊有關。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層麵的問題。如果你有證據，請交給聯邦司法部——”
“司法部的大樓昨天被炸了。”摩根再次重複了這個事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供應的是土豆燉牛肉
“你是法律顧問，你告訴我——在司法部癱瘓、聯邦議會全滅、總統副總統全部遇難的情況下，誰代表聯邦的司法權？”
總法律顧問沒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青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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