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都在等，等範德沃特鬨出一個結果來，好判斷自己接下來該用什麼姿態。
“我要見你們的指揮官。”範德沃特說，把這句在金融街從來不失效的咒語甩了出來。
“指揮官現在很忙。”一個聲音從裝甲車旁邊傳來。
裡德上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檢查站前，手插在作戰服口袋裡，姿態比範德沃特在董事會議室裡還要放鬆
“忙著和你的同行們聊天。不過我可以替他告訴你：打開箱子，或者我讓憲兵幫你打開。選一個。”
範德沃特看著裡德。
裡德看著範德沃特。
兩個人的眼神在零下的空氣裡交鋒了兩秒鐘。
範德沃特的眼睛裡有董事會、律師團、家族關係和三個俱樂部的終身會員資格；
裡德的眼睛裡有波托馬克河畔十六周的基礎訓練、三次海外部署和一輛垃圾車的童年記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範德沃特先移開了目光。他打開了箱子。
檢查台前，情報組的技術人員用掃描儀過了一遍箱子裡的文件、平板電腦和兩部手機。
範德沃特站在旁邊，雙臂交叉，下巴微微上揚，用儘全身力氣維持著一種“我配合但不是因為我怕你”的姿勢。
“您的電子設備需要暫時扣留進行數據鏡像。”技術人員說
“大約需要四十八小時。這是扣留憑證。”
“四十八小時？！”範德沃特的聲音終於破音了，“你們不能——我有交易——”
“交易可以等。”裡德說，“聯邦等了你們三年，你們等聯邦四十八小時，公平交易。”
範德沃特接過扣留憑證，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他轉身要走，裡德在後麵加了一句：“範德沃特先生，你的皮鞋很漂亮。希望它們是乾淨的。”
範德沃特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走進了清晨的冷風裡。
他的背影比來的時候小了一圈，就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
排隊等候的人群裡，有人悄悄把自己的手提箱抱得更緊了。
第二個故事發生在檢查站另一側的出口。
一個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的中年女人從側門出來，步伐很快，手裡沒有箱子，隻有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托特包。
她叫瑪格麗特·霍洛維，海文基金的合規部副總監，在這個行業乾了二十年，處理過比今天更棘手的場麵——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為。
她走到檢查站前，主動出示了身份證，微笑著說：“我包裡隻有私人物品，化妝品、錢包、一本小說。你們可以看一眼。”
這個笑容是她練了二十年的專業笑容——
既不過分熱情顯得心虛，也不過分冷淡顯得對抗，恰到好處地傳遞出一種“我是無辜的普通公民在配合合理的公務”的信息。
她曾經用這個笑容應付過三次證監會的突擊檢查，效果都很好。
負責檢查她的是克裡斯蒂娜·瓦爾迪茲下士，來自新墨西哥州，入伍前在拉斯克魯塞斯的社區大學修過心理學，沒畢業就參了軍。
她接過那個黑色托特包，打開，裡麵確實有化妝品、錢包和一本精裝小說——但錢包下麵壓著一個小小的加密U盤，小說封麵的厚度也不太對勁。
瓦爾迪茲下士把小說拿出來翻了翻，發現書頁中間被掏空了，裡麵嵌著一個薄如信用卡的便攜硬盤。
她把U盤和硬盤一起遞給了情報組的同事。
霍洛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隻僵了半秒，馬上切換成了驚訝：“哦天哪，那是什麼東西？那本書是我在機場買的二手——”
“在機場買的二手書，”瓦爾迪茲下士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語氣和她當初在社區大學心理學課上分析案例時一模一樣
“裡麵藏著一個價值五百美元的軍用級加密硬盤。這個機場是不是也賣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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