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勳儀式結束後，林北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到方陣前麵，和第一批受勳的士兵挨個握手。
第一個是芝加哥街壘突擊組的中士埃迪·莫拉萊斯——頭盔被磚頭砸凹了一塊，被他用錘子敲回來繼續戴。
林北看到他的頭盔，問了一句：“磚頭還是鐵棍？”
莫拉萊斯立正回答：“紅磚，執政官先生。完整的一塊。
我在報告裡寫了——那塊磚頭大概重幾磅，從街壘左側約二十米處飛來。”
林北把勳章別在他胸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磚頭接得好，下次接合同，後勤合同。
去查一下你們團去年冬季作訓服的采購單——供應商是誰，價格多少，實際到手多少。
查完了直接報總統辦公室，不用經過你的團長。”
莫拉萊斯的眼睛亮了一下，胸膛肉眼可見地挺了起來：“是，長官！”
第二個是三角洲退役軍士長肖。
肖在收網行動中親自按住了卡伯特，但今天他站在受勳隊列裡不是因為抓捕。
而是因為他在阿納科斯蒂亞槍擊現場第一時間控製了槍手。
林北把勳章別在他舊軍裝的領口時，肖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這玩意兒我以前得過四枚。”
林北回答：“這枚不一樣。
這枚附帶權限——你可以直接調閱國防部任何一份後勤合同。
不需要申請，不需要審批，看到不對勁的，直接報給我。”
肖低頭看了一眼勳章，然後把目光從勳章上移開，用一種極其肖式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語調說：
“那我得去趟五角大樓，我在那裡待過好些年。我知道哪個櫃子裡有蟑螂。”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沒說話。
肖轉身歸隊時走路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點點——對一個裝了假肢的老兵來說，那已經是“跑”了。
第三個是陸戰隊偵察營的卡斯特拉諾。
他在藍盾防務抓捕行動中帶人從後院落地窗突入，沒收了哈根裝滿現金的行李箱。
林北把勳章別在他作戰服的翻領上時問了一句：“那個包後來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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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拉諾咧嘴一笑——那是一種陸戰隊員特有的、被海風和日曬磨出來的笑：
“上交了，但我在報告裡附了一張照片，那個包和哈根的豪宅合影。
照片標題——‘證據與犯罪現場’。”
林北難得地笑了一下，他把勳章壓了壓讓別針扣緊，然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豪宅現在歸聯邦資產管理局了。下次類似的案子——你帶隊。你提少校。”
卡斯特拉諾的笑容收住了，他並攏腳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不是那種敷衍的、手指隨便點在眉梢的禮，是那種整個手臂繃成一條直線、指尖微微發抖的禮。
消息傳得比國防部加密頻道更快，授勳儀式還沒結束，士兵們的社交媒體賬號已經炸了。
最先流出的是林北那段“蟑螂論”的錄音——不知道是誰用戰術手環錄的，音質粗糙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錄音被傳上維特後，播放量迅速飆升並突破千萬，評論區徹底沸騰。
“我當兵十來年，第一次聽到總統說‘幫我把腐敗的軍官換了，位置給你們’。
這不是演講，這是軍事政變——合法的那種。”
“溫斯羅普：反腐敗不靠審計，靠你們。
士兵：收到。
腐敗軍官：等等——”
“五角大樓現在應該是一群將軍在集體整理文件櫃。”
“何止整理文件櫃，我猜現在整個國防部都在燒紙，碎紙機不夠用，後勤處緊急采購了多台工業級碎紙機，采購單還沒有來得及走審批流程。”
“碎紙機采購單本身就是腐敗。建議舉報。”
“這個循環絕了——為了銷毀腐敗證據緊急采購碎紙機，結果碎紙機采購本身就成了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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