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更大的功。」
林牧抬頭。
趙鐵山一字一句道：「大到誰也不敢壓。大到他吞下去會噎死。大到西隴衛所有兵、所有民壯、所有流犯都看著，誰抹你，誰就是內鬼。」
遠處，蠻族營地忽然響起低低的鼓聲。
不是攻城鼓。
像是在祭什麼。
趙鐵山看向北方，聲音更低。
「蠻族今日沒拿下北牆，明日一定會換更狠的法子。」
林牧把箭頭收進掌心。
他想起糧倉的火油，想起盾陣裡的中原軍械，也想起胡懷義看秀兒的那一眼。
胸口那股火沒有熄。
隻是壓得更深。
趙鐵山站起身，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
趙鐵山站起來後，沒有立刻走。
他像是怕林牧還沒聽透，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你今日的功，其實已經不小。換成尋常軍戶，減刑、賞銀、補軍籍都夠。可你不是尋常軍戶，你是流犯。」
林牧道：「流犯就隻能死，不能立功？」
「朝廷當然不是這麼寫的。」
趙鐵山苦笑。
「可底下的人會這麼用。流犯的命賤，功也賤。你殺一個蠻子，他們說是僥幸；殺十個，他們說是戰時亂數；斬將，他們就說要核驗。隻要核驗在他們手裡，功就能被拖成一張廢紙。」
林牧沉默。
這話難聽，卻真。
秀兒坐在旁邊，手指捏緊布帶。
她想起林牧剛穿來時被人當牲口一樣趕著搬石，想起賀三拿鞭子抽人，想起今日那麼多人死在缺口前，最後卻被一句「流犯不得任軍職」壓住。
她忽然輕聲道：「那就讓他們不能隻在紙上說。」
趙鐵山看向她。
秀兒有些緊張，卻沒有躲。
「今日糧倉若燒了，他們可以說火是亂箭。可糧沒燒起來，火油布片還在，聞見味的人也在。今日相公若隻一個人說斬將，他們可以說看錯。可百夫長的銅牌在，骨斧在，第三隊和邊兵都看見。」
她越說聲音越低，卻越穩。
「是不是以後做什麼，都得讓大家看見，還得留下東西？」
趙鐵山怔了怔。
隨即，他笑了一聲。
不是輕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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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意外。
「你這媳婦，比許多書辦都明白。」
林牧看著秀兒，心裡那股壓著的火忽然不那麼亂了。
秀兒沒有給他出什麼驚天妙計。
可她說到了根上。
人證。
物證。
眾目睽睽。
這三樣，才是對付胡懷義這種人的刀。
趙鐵山點頭道：「記住她這句話。以後你每拿一功，都要讓人看見，每抓一事，都要留下物。光會打不夠，得讓別人賴不掉。」
遠處蠻族營鼓聲忽然又沉了幾分。
城頭巡夜兵喊了一聲，說蠻族營中有人抬出大木架，像是明日要用的新器械。
趙鐵山臉色一變。
「他們還有後手。」
林牧站起身，肩頭傷口被扯得一疼。
他沒有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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