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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兵接冊，站在校場正中翻。
秀兒也被叫了過去。
她一開始沒動。
直到林牧看向她，點了點頭。
她才抱著木牌和副賬走到老兵旁邊。
胡懷義淡淡道：“婦人旁聽可以，不得碰正冊。”
秀兒停住手。
“我不碰。”
她把自己的副賬攤在地上。
“你們念，我對。”
聲音很輕。
卻讓許多傷兵看直了眼。
以前他們隻知道秀兒送水。
縫布。
替人包傷。
現在才知道，她每送一桶水，每用一條布，都記著。
老兵翻開傷兵送藥冊。
“王二，無。”
秀兒立刻拿出木牌。
“王二，左腿刀傷，布帶三條，熱水兩碗，藥草一次。送藥人，三嬸。”
一個婦人站出來。
“是我送的。”
老兵繼續念。
“李滿倉，無。”
秀兒又拿出木牌。
“李滿倉，肩傷，布帶兩條，藥草半包。”
李滿倉抬起傷肩。
“在這兒。”
老兵念一條，秀兒對一條。
越對，賀三臉越白。
漏的不止王二。
整整七個傷兵沒在冊上。
這七個，多半都是第三隊和幫第三隊的流犯。
林牧站在旁邊沒說話。
火油冊也被翻開。
“戰前三日，糧倉火油十二壇。”
老兵念道。
“戰前一日，修箭樓用去兩壇。”
林牧問：“誰領？”
老兵看簽押。
“賀三。”
老張頭立刻道：“箭樓那天沒修！人都在北牆挖壕！”
趙鐵山看向身邊老兵。
老兵點頭。
“箭樓沒修。”
賀三急道：“是，是先領出，後來沒用成，放回了！”
林牧道：“放回幾壇？”
賀三張了張嘴。
老兵低頭看冊。
“無回庫記錄。”
校場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兩壇火油。
糧倉起火。
火油布在後牆被林牧撿到。
這條線一下連上了。
胡懷義終於開口。
“賀三。”
賀三腿一軟。
“胡大人，屬下……屬下一時漏記！”
林牧道：“漏記能漏到糧倉後牆？”
賀三怒道：“你憑什麼說是我放的火？”
林牧道：“我沒說。”
他看向小王。
小王提筆。
“賀三否認放火。”
刀疤噗嗤一聲笑了。
這笑聲太刺耳。
賀三臉紅得像豬肝。
胡懷義看著小王，眼神更冷。
一個小跑腿，竟也開始難纏了。
這都是林牧帶出來的。
石料冊翻開。
“北牆缺口戰前石料二十車，實到十八車。”
老兵念到這裡，停了一下。
趙鐵山問：“缺兩車，去向？”
老兵看了半天。
“內牆修補。”
老張頭立刻道：“內牆沒補！”
李鐵粗聲道：“我推過車。那兩車到了半道，被賀三帶走，說胡大人另有用。”
胡懷義眼神一厲。
李鐵後脖子一涼。
可他想起自己被蠻族拖下壕時，是第三隊拚命救他。
他咬牙。
“我沒撒謊！”
另一個流犯也站出來。
“我也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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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
三個推車的都站了出來。
賀三徹底慌了。
“胡大人，屬下是聽錯了令！不是胡大人，是……是倉曹說的！”
胡懷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有怒。
隻有冷。
賀三的話立刻斷了。
他說錯了。
他說到了不該說的地方。
林牧捕捉到了這一瞬。
胡懷義能舍賀三。
但不會讓賀三亂咬。
所以賀三知道的不多。
但他手裡經手的事很多。
林牧道：“三項賬冊有誤，賀三還管傷兵棚？”
趙鐵山道：“不能。”
胡懷義沉默片刻。
“賀三暫離傷兵棚、糧倉、石料調撥，由老兵接管查驗。”
賀三猛地抬頭。
“胡大人！”
胡懷義淡淡道：“你若無錯，查清自然還你清白。”
賀三嘴唇抖了半天，隻能跪下。
“是。”
校場上的第三隊眾人心裡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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