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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李滿倉、周老六、陳狗兒，也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
“他們都在我這裡有木牌，有布帶數，有水桶數，有送藥人名。”
傷兵棚裡頓時炸開。
“我也沒有？”
“我的呢？”
“軍醫棚憑什麼沒記？”
賀三怒道：“女人懂什麼！軍中名冊豈是你能看的？”
秀兒被他吼得肩膀一顫。
林牧眼神瞬間冷了。
他沒有拔刀。
隻往前一步。
賀三下意識退了半步。
林牧道：“她不懂軍中名冊，但她懂誰流了血。”
他指著王二。
“王二昨夜在北牆缺口替你們擋了一刀。現在冊上沒有他，等賞糧、撫恤、換藥時，他算什麼？”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傷兵都懂。
名冊上沒有。
人就像沒流過血。
死了也白死。
林牧又道：“胡大人說第三隊各人依功另記，我信規矩。”
他看著胡懷義。
“那就請胡大人現在當眾記。”
胡懷義眯眼。
林牧繼續道：“小王念另冊，軍功簿跟著寫。傷兵木牌、屯民證詞、首級竹筒都在這裡。誰有疑，當場問。誰有漏，當場補。”
這一下，胡懷義沉默了。
他當然不能當眾寫。
當眾寫，就吞不了。
可他若不寫，剛才說的“依功另記”就成了空話。
趙鐵山靠著親兵，忽然笑了一聲。
笑得很低，卻讓胡懷義不得不看過去。
趙鐵山道：“胡主簿，林牧這法子粗，卻不壞。”
胡懷義道：“趙大人傷重，不宜勞心。”
趙鐵山咳了兩聲。
“老子還沒死。”
校場一靜。
趙鐵山抬起眼。
“沒死，就還能聽名。”
胡懷義眼角抽了一下。
趙鐵山看向林牧。
“念。”
小王立刻翻頁。
他聲音比剛才大了。
“第三隊刀疤，北牆缺口斬蠻三人，救李鐵，護軍功物入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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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山道：“記。”
胡懷義沒動。
他身旁的一個書記看向他。
胡懷義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書記提筆。
“記。”
小王繼續。
“李鐵，搬石袋三十二趟，缺口持矛頂住馬屍，傷後未退。”
“記。”
“老張頭，領民壯修壕、削樁、送擔架。”
“記。”
“秀兒……”
小王頓了頓。
胡懷義淡淡道：“婦人無軍功。”
林牧道：“她不要軍功。”
秀兒也輕聲道：“我不要。”
林牧接著道：“但她的賬，要留。”
胡懷義道：“傷兵棚賬冊，自歸軍醫。”
林牧問：“軍醫冊漏了王二，誰補？”
胡懷義麵色不變。
“可查。”
林牧道：“查的時候，她的賬不能被收。”
趙鐵山忽然道：“留副賬。”
胡懷義看向他。
趙鐵山道：“軍醫有正賬，傷兵棚留副賬。戰時亂，互驗。”
這個理由站得住。
邊關戰時，最怕賬亂。
胡懷義不能說不。
他隻能點頭。
“可。”
秀兒手指微微一鬆。
她沒有笑。
卻把那摞木牌抱得更穩。
【穩定傷兵棚人心，聲望經驗+1】
林牧眼前提示一閃。
他心裡隻覺一塊石頭落地。
秀兒的賬保住了。
就等於傷兵的命還在紙上。
小王繼續念。
一條條。
一件件。
第三隊的人不斷被記進軍功簿。
不是所有人都有斬首。
有人隻是搬過石頭。
有人隻是抬過傷兵。
有人隻是守過缺口半刻。
可他們的名字終於被寫下。
寫下，就是活過。
寫下，就是有人看見。
校場上的氣勢慢慢變了。
胡懷義也看出來了。
他知道不能再讓林牧這麼點下去。
等第三隊所有人的名字都進了冊，再拆，就更難。
於是他合上軍功簿。
“夠了。”
小王愣住。
胡懷義道：“今日先記要緊之功。餘者待後續核驗。”
刀疤冷笑：“又待？”
胡懷義不看他，隻看趙鐵山。
“趙大人，軍功可記，副賬可留。下官已退一步。”
他聲音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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