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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是從馬鞍下解下來的。
粗麻布。
邊角帶血。
上麵四個字歪歪扭扭。
糧到西坡。
不是西隴衛的字跡。
像是有人故意用左手寫的。
趙鐵山看了很久。
胡懷義也看了很久。
營房裡火盆燒得很旺，卻沒人覺得暖。
探路雙騎隻回來一匹馬。
馬腹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路，到了營門才倒下。
人沒回來。
另一匹馬也沒回來。
“西坡。”
趙鐵山看向地圖。
地圖很舊。
羊皮邊角卷起，上麵畫著西隴衛周邊山道、糧路、烽火台和亂石坡。
西坡不是正式地名。
但軍中都知道，是亂石坡往西一段緩坡。
那裡有碎石溝。
可以藏人。
也可以埋伏糧車。
胡懷義道：“蠻族故布疑陣。”
趙鐵山道：“也可能真在西坡。”
胡懷義道：“若真在西坡，押糧隊為何不點烽火？”
王猛冷聲道：“若點不了呢？”
營房裡又靜了。
點不了。
要麼死了。
要麼被圍了。
要麼火台被提前奪了。
胡懷義道：“都司押糧隊有五十護軍，不至於輕易被遊騎吃掉。”
趙鐵山道：“蠻族主力退了三裡，不代表他們不會分兵斷糧。”
他說完，忽然看向掌糧兵。
“營中糧，還能撐幾日？”
掌糧兵看了胡懷義一眼。
胡懷義淡淡道：“照實說。”
掌糧兵低頭。
“若按戰時半糧，三日。”
“三日後呢？”
“摻豆皮、草籽，可再頂兩日。”
刀疤在外頭聽見，低罵一聲。
屋內，趙鐵山麵色更沉。
三日。
這兩個字比蠻族騎兵還重。
沒糧，牆再高也守不住。
林牧站在一旁，一直沒開口。
他看著那塊布。
糧到西坡。
灰袍管事臨死前寫了一個“西”。
現在糧道又指向西坡。
這不是巧合。
可係統沒有提示。
因為答案不能靠它給。
隻能靠他自己查。
胡懷義忽然看向林牧。
“林牧。”
“在。”
“你剛得戰時暫領第三隊，熟亂石坡嗎？”
這話一出，王猛臉色變了。
刀疤在門外拳頭一緊。
胡懷義語氣平穩。
“第三隊多流犯獵戶、民壯，善走亂地。如今糧道有危，正該用人。”
林牧看著他。
來了。
剛拿到權，就推他出營。
若不去，就是畏戰。
剛拿的試百戶權會變成笑話。
若去，外麵很可能是套。
趙鐵山皺眉。
“林牧剛戰後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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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懷義道：“戰時何人能歇？”
他轉向趙鐵山。
“趙大人，您給他試百戶權，不正是因其能戰、能領隊？糧道事急，若還不用，給權何用？”
這話把趙鐵山也架住了。
林牧忽然道：“我去。”
屋內所有人看向他。
秀兒站在門口，手指猛地攥緊。
林牧沒有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就會心軟。
趙鐵山沉聲道：“想清楚。”
林牧道：“想清楚了。”
胡懷義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林牧接著道：“但不是現在亂衝。”
胡懷義眉頭一皺。
林牧走到地圖前。
“亂石坡若有埋伏，夜裡去就是送命。押糧隊若還活著，最怕我們大隊人馬撞進去，把蠻族逼得先殺糧隊。”
他指著地圖。
“明麵派一隊老兵去東路探。第三隊從北溝走，繞到西坡背後。”
趙鐵山眼神一亮。
王猛也上前。
“北溝難走，但能避開主路。”
胡懷義道：“你要分兵？”
林牧道：“不是分兵，是引眼。”
他看著胡懷義。
“胡大人若怕我私自離營，可派人隨行監令。”
胡懷義眼神微動。
這正合他意。
但林牧又道：“隨行之人也記入小王另冊，出營、返營、途中所見，皆簽押。”
胡懷義臉色一沉。
林牧這是防他路上動手腳。
趙鐵山道：“可。”
胡懷義沉默片刻。
“本官派親衛兩人隨行。”
林牧道：“不要藏袖那個。”
屋內一靜。
胡懷義看向他。
林牧平靜道：“證物兩次出事，他都有嫌疑。沒洗清前，不合適。”
胡懷義淡淡道：“你無證據。”
“所以隻是不用他隨行。”
林牧道：“若胡大人堅持用他，我也會落冊。”
胡懷義忽然覺得牙根發緊。
趙鐵山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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